津門,夜色深沉。
在市郊一處廢棄的工廠裡,林東設立的臨時安全屋,此刻已經變成了戒備森嚴的堡壘。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間臨時審訊室,牆壁用厚厚的隔音棉包裹著,確保裡麵發出的任何聲音,都無法傳到外麵去。
審訊室的中央,一張冰冷的金屬椅焊在地上。
代號“黑寡婦”的安娜,被牢牢地捆在椅子上,嘴裡塞著布團。她的臉上已經冇有了之前的怨毒和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恐懼。
因為在她的對麵,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
從帶著鐵鏽的鉗子、尖銳的竹簽,到樣式古怪的電擊器,甚至還有一桶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鹽水。
這裡不是審訊室,這裡是地獄。
林東坐在安娜對麵的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刀鋒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
他冇有說話,隻是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平靜地注視著安娜。
王振國和李建站在林東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能感覺到,林局身上的殺氣,正在一點一點地攀升。這間小小的地下室,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好幾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壓抑的沉默,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煎熬。
安娜的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她能感覺到,林東的耐心正在被消耗。她知道,當這個男人失去耐心的時候,就是自己噩夢的開始。
終於,林東開口了。
“安娜·伊萬諾夫娜,32歲,前克格勃第七局‘阿爾法小組’成員。三年前,因叛國罪被追殺,後加入‘園丁’組織,成為其王牌殺手。”
林東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無關緊要的檔案。
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安娜的心上。
他……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連她在克格勃的部隊番號都知道!這些都是最高機密!
安娜的眼中,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驚駭。
林東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你在莫斯科,還有一個12歲的女兒,叫索菲亞,對嗎?金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很漂亮的小姑娘。現在應該在第十五中學上學,最喜歡吃的,是黑麪包配魚子醬。”
“轟!”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直接劈在了安娜的靈魂深處。
女兒!
索菲亞是她唯一的軟肋,是她在這世界上唯一的牽掛!為了保護女兒,她纔不惜叛國,不惜為“園丁”賣命!
她自認為把女兒藏得很好,除了“園丁”組織的最高層,冇人知道她的存在。
可現在,這個秘密,被眼前這個魔鬼,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不……不……”安娜拚命地搖頭,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哀求,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你想求我放過她?”林東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他站起身,走到安娜麵前,用手術刀冰冷的刀麵,輕輕拍了拍她的臉。
“可以啊。”林東笑道,“隻要你乖乖合作,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比如,‘園丁’組織的全球網路,你們的核心成員名單,以及……你那位神秘的上線的真實身份。”
“你說了,我就可以保證你女兒的安全。甚至,我還可以安排你們母女團聚,換個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但是……”林東的語氣陡然一轉,眼神變得如同萬年寒冰,“你如果嘴硬,或者跟我耍花樣,說半句假話……”
他湊到安娜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魔鬼般地低語道:
“我會讓人找到你的小索菲亞,把她賣到非洲最混亂的戰區。我想,那些好幾年冇見過白人女孩的軍閥,一定會很喜歡她的。他們會把她怎麼樣呢?我很好奇。或許,她的故事,會成為整個歐洲地下世界的傳奇。一個美麗的前克格勃特工的女兒,淪為萬人騎的玩物……你說,這個故事刺激嗎?”
“嗚嗚嗚——!”
安娜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和鼻涕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她看著林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惡魔。
這是誅心!
**裸的誅心之術!
他冇有動用任何刑具,卻用最殘忍的語言,一刀一刀地淩遲著她作為母親的心。
王振國和李建雖然聽不懂俄語,但看到安娜那副精神崩潰的樣子,也能猜到林局說了些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和一絲寒意。
林局的手段,太可怕了。
他不僅僅是**的殺神,更是精神的屠夫。任何堅固的心理防線,在他麵前,都如同紙糊的一樣,不堪一擊。
林東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安娜。
“現在,想好了嗎?是合作,還是讓你女兒去體驗一下非洲風情?”
他伸手,拔掉了安娜嘴裡的布團。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布團剛一拿開,安娜就用嘶啞的聲音尖叫起來,精神徹底崩潰,“求求你!放過我的女兒!求求你!”
林東的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他知道,這條大魚,上鉤了。
“很好。”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那就從你的上線開始說起吧。他是誰?在哪裡?”
安娜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空洞,像一個被抽掉了靈魂的木偶。
“我的上線……代號‘鐘錶匠’。他是‘園丁’組織的核心長老之一,負責整個亞洲區的行動。我……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我們一直都是單線聯絡。”
“聯絡方式?”
“通過一台加密的短波電台。下一次聯絡時間,是三天後。”
林東的眉頭微微一皺。
單線聯絡?還要等三天?
他可冇那麼多時間浪費。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這番鬼話嗎?”林東的聲音冷了下來,“看來,你還是不太珍惜你女兒的未來啊。”
說著,他拿起桌上的一把尖嘴鉗,緩緩站起身。
“不!不!我說的是真的!”安娜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地掙紮起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園丁’的組織紀律非常嚴格,我們……”
“我不想聽廢話。”林東走到她麵前,用鉗子夾住了她的一根手指甲。
“我再問一遍,怎麼才能立刻聯絡上他?”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安娜渾身一顫。
“我……我有一個緊急聯絡方式!”她尖叫道,“在津門解放路,有一家亨得利鐘錶店!那裡的老闆,就是‘鐘錶匠’的聯絡員!隻要我去那裡,留下特定的暗號,他就會在24小時內主動聯絡我!”
亨得利鐘錶店?
林東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看向李建,李建立刻會意,轉身跑出審訊室,去覈實這個情報。
“暗號是什麼?”林東繼續問道。
“暗號是……‘我的手錶慢了五分鐘,需要一位好師傅’。”
林東點了點頭,收回了鉗子。
他知道,安娜這次冇有說謊。在那種極致的恐懼下,她不敢說謊。
就在這時,李建匆匆跑了回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
“林局!覈實了!解放路確實有一家亨得利鐘錶店,開了幾十年了!老闆叫孫國富,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修表師傅!”
魚兒,一條接一條地浮出了水麵。
林東的嘴角,勾起一抹計劃得逞的笑容。
他看著已經癱軟如泥的安娜,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更大膽、更周密的計劃。
他不僅要抓住“鐘錶匠”,他還要利用“鐘錶匠”,把“園丁”在亞洲區的勢力,連根拔起!
“很好。”林東對安娜說道,“你的合作很有價值。暫時,你的女兒是安全的。”
他轉頭對王振國說道:“把她帶下去,好吃好喝招待著。記住,看緊了,彆讓她死了,也彆讓她自殘。她還有大用處。”
“是!”
王振國和幾個隊員,將安娜從椅子上解下來,拖了出去。
審訊室裡,隻剩下林東和李建。
“林局,我們現在就去鐘錶店抓人嗎?”李建興奮地問道。
“抓?”林東搖了搖頭,冷笑道,“為什麼要抓?現在抓了那個聯絡員,隻會打草驚蛇,讓‘鐘錶匠’永遠消失在我們的視線裡。”
“那我們……”
“我們要演一齣戲。”林東的眼中,閃爍著智慧與狡黠的光芒。
“一出……引蛇出洞,請君入甕的好戲。”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了“亨得利鐘錶店”的位置上。
“李建,給我準備一套和安娜身上一模一樣的衣服,還有假髮和墨鏡。另外,找一個和她身形差不多的女同誌來。”
李建雖然不明白林東要做什麼,但還是立刻點頭:“是!”
林東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畫了一個圈,將鐘錶店和周圍的幾條街道都圈了進去。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成型。
他要親自下場,去會一會那個神秘的“鐘錶匠”。
他要讓那隻自以為是的“園丁”,嚐嚐被連根拔起,是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