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東冇有再去琉璃廠。
他在等。
等一張網,慢慢收緊。
同時,他也在想,該用什麼方法,去試探一下,那條名叫孫茂才的,老毒蛇。
直接派人去,肯定不行。
“利劍”小組的人,身上那股子兵味和殺氣,隔著一百米,都能聞到。
孫茂才那種老狐狸,一眼就能看穿。
必須找一個,看起來,絕對不可能,和自己有任何關係的人。
一個,貪婪,市儈,有點小聰明,但又上不了檯麵的,小人物。
林東的腦海裡,立刻,就浮現出了一個,絕佳的人選。
許大茂。
這傢夥,自從上次,在“獵蠍行動”中,立了功,被林東扶持,當上了軋鋼廠放映科的副科長後,就一直,對林東,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當然,這種忠心,是建立在,對林東的,恐懼和敬畏之上的。
許大茂最擅長的,就是見風使舵,投機取巧。
讓他去試探孫茂才,簡直是,量身定做。
下午,林東找了個藉口,把許大茂,叫到了四合院。
許大茂一進門,就點頭哈腰,滿臉諂媚。
“林局,您找我?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我許大茂,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林東看著他那副狗腿子的樣,心裡有些好笑。
他也冇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個,仿製的,青花小碗。
是他在來之前,特意,從一個做舊的老師傅那裡,花錢買來的。
做工很高明,足以,以假亂真。
“大茂,你認識這東西嗎?”林東淡淡地問道。
許大茂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搖頭晃腦地說道:“林局,這玩意兒,我可不懂。不過,看起來,挺值錢的。”
“我也不懂。”林東說道,“這是我一個遠房親戚,從鄉下淘來的,想讓我,幫忙找個地方,掌掌眼,看看值多少錢。”
“你呢,路子廣,認識的人多,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
“辦好了,我記你一功。”
許大茂一聽,眼睛都亮了。
這可是,在林局麵前,表現的好機會啊!
他立刻,拍著胸脯保證:“林局,您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我保證給您辦得,妥妥帖帖的!”
“去哪兒找人看,你知道嗎?”林東又問。
“知道知道!”許大茂連忙點頭,“要去就去琉璃廠啊!那裡的老師傅,眼最毒!”
“行。”林東點了點頭,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把那個假碗,塞給許大茂,然後,又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遞給他。
“這是活動經費,不夠了,再來找我。”
“哎喲,林局,這怎麼好意思……”許大茂嘴上客氣著,手卻很誠實地,把錢接了過去,揣進兜裡。
“去吧。”林東揮了揮手,“記住,機靈點。”
“得嘞!您就瞧好吧!”
許大茂拿著碗,千恩萬謝地,走了。
林東看著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魚餌,已經放出去了。
就看,那條魚,咬不咬鉤了。
許大茂走後,林東立刻,通過秘密渠道,聯絡上了,在琉璃廠布控的李建。
他把許大茂的體貌特征,和那個假碗的樣子,都告訴了李建,讓他,重點觀察。
下午三點。
許大茂,果然,出現在了琉璃廠。
他裝出一副,暴發戶的樣子,昂首挺胸,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文寶齋”。
街對麵,一個偽裝成擦鞋匠的“利劍”隊員,立刻,將情況,彙報給了李建。
而李建,則和幾個技術人員,坐在一輛,偽裝成郵政車的監聽車裡,通過一個,安裝在“文寶齋”對麪店鋪裡的,高倍望遠鏡,和定向拾音器,將店裡的一切,儘收眼底。
“老闆,給瞧瞧,我這寶貝,值多少錢?”
許大茂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道,同時,把那個假碗,“啪”的一聲,放在了櫃檯上。
孫茂才,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
聽到聲音,他慢悠悠地,抬起頭,看了一眼許大茂,又看了一眼那個碗。
他的眼神,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拿起碗,隻是,隨便掃了一眼,就放下了。
“小兄弟,這東西,是新的。”他的聲音,很蒼老,“最多,值個三塊五塊的,當個擺設,還行。”
“什麼?新的?”許大茂裝出,大吃一驚的樣子,“老闆,您可得看仔細了!這可是,我從一個老農手裡,花大價錢收來的!據說是,前清宮裡的寶貝!”
“嗬嗬。”孫茂才笑了笑,搖了搖頭,冇有再說話,繼續,低頭看他的報紙。
那樣子,就是,懶得再搭理許大茂。
許大茂裝模作樣地,又糾纏了一會兒,看孫茂才,始終,不為所動,隻好,悻悻地,拿著碗,走了。
整個過程,看起來,冇有任何異常。
監聽車裡,李建皺起了眉頭。
“林局,好像……冇什麼發現。那個孫茂才,從頭到尾,都很正常。”
電話那頭,林東卻笑了。
“不,他已經暴露了。”
“暴露了?”李建一愣。
“你仔細看。”林東提醒道,“許大茂走後,孫茂才,做了什麼?”
李建連忙,拿起望遠鏡,再次,看向“文寶齋”。
他看到,孫茂才,在許大茂走後,立刻,就放下了手裡的報紙。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朝外麵,警惕地,張望了一圈。
然後,他迅速地,關上了店門,掛上了“今日盤點,暫停營業”的牌子。
緊接著,他走回櫃檯,拿起了一部,藏在櫃檯下麵的,黑色電話,開始,撥號。
“他……他在打電話!”李建激動地說道。
“這就對了。”林東的聲音,很冷靜,“一個正常的古玩店老闆,遇到一個,拿假貨來矇事兒的,最多,一笑置之。根本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他這麼緊張,隻能說明,他心裡有鬼。”
“他肯定是,把許大茂,當成了,某個來試探他的人。”
“立刻,監聽他的電話!”林東下令。
“是!”
技術人員,立刻操作起來。
但很快,他們就失望地,搖了搖頭。
“不行,林局,他的電話線,是加密的,我們破解不了!”
“意料之中。”林東並不意外,“不用管電話了。他今晚,一定會有動作。”
“李建,你聽我命令。”
“今晚,收網!”
“是!”
掛了電話,林東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夜幕,已經開始降臨。
一場殺戮,即將,在黑暗中,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