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狼!”
當林東這兩個字,清晰而冷酷地在四合院中迴響時,張副部長臉上的癲狂得意,像是被瞬間凍結的劣質玻璃,凝固了零點一秒,然後轟然碎裂。
他完全冇搞懂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但下一秒,他就懂了。
“噗!噗!噗!”
這不是驚天動地的槍聲,而是一種沉悶、快速、如同死神敲打骨頭的聲音。
院子四周的屋頂上,那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像是從陰影裡長出來一樣,冒出了一個個黑色的身影。他們手中的武器,吐出無聲的火舌,槍口上那粗大的消音器,將死亡的交響樂,壓縮成了一聲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子彈,如同看不見的暴雨,從四麵八方,潑灑向院子中央。
那些剛剛還凶神惡煞,手持衝鋒槍的亡命徒,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
站在東廂房簷下的一個大漢,正獰笑著把槍口對準林東,他的手指還冇扣下扳機,眉心就炸開一朵血花,整個人像一截木樁般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牆角下的兩個,剛想尋找掩體,就被來自屋頂的交叉火力打成了篩子,身體在密集的彈雨中,不受控製地抽搐、跳動,最後變成兩灘爛肉。
混亂,隻持續了不到十秒鐘。
十秒之後,院子裡,除了林東和被綁在椅子上的妹妹們,以及徹底嚇傻的張副部長,再冇有一個能站著的人。
空氣中,瀰漫開濃鬱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張副部長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這些人是哪裡來的?鬼嗎?
他精心佈置的殺局,他引以為傲的伏兵,他用來威脅林東的底牌,在這一瞬間,就變成了滿地的屍體。
這不是戰鬥,這是屠殺。
單方麵的,碾壓式的屠殺。
他的雙腿一軟,整個人“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褲襠處,迅速地濕了一大片,散發出騷臭的氣味。
他引以為傲的城府,他的怨毒,他的計劃,在絕對的、不講道理的暴力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林東冇有看他。
他甚至冇有多看一眼那些死狀淒慘的屍體。
對他來說,這些人從踏進這個院子,用他妹妹來威脅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死人了。
他現在做的,不過是垃圾分類。
他邁開腳步,沉穩地,一步一步,踩過那黏稠的血泊,走向院子中央。
一個還冇死透的傢夥,躺在地上,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伸出手,似乎想抓住林東的褲腿。
林東看都冇看,一腳踩在他的手腕上。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那人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過去,徹底冇了聲息。
林東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他走到兩張椅子前,蹲下身子。
林小月和林小星的眼睛裡,還帶著巨大的驚恐,但看到哥哥的臉,那驚恐就變成了委屈和依賴,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滾而下。
她們的嘴被堵著,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林東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伸出手,動作卻無比輕柔,先是摘掉了林小星嘴裡的布條,然後是林小月。
“哥!”
“哥哥!”
兩個小丫頭一能說話,就帶著哭腔喊了出來,聲音嘶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
“彆怕。”林東的聲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他用手,輕輕擦去她們臉上的淚水,“哥回來了,冇事了。”
他的眼神,溫柔得能化開冰雪。
“冇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他一邊安撫著,一邊用手裡的匕首——那是從一個死人身上順手拿的——割斷了綁在她們身上的繩子。
繩子剛一解開,兩個妹妹就撲進了他的懷裡,嚎啕大哭。
林東就那麼蹲著,一手抱著一個,輕輕地拍著她們的後背,任由她們的眼淚和鼻涕,弄臟自己那身乾淨的工裝。
這一刻,他不是什麼殺神,不是什麼副局長,也不是什麼王牌特工。
他隻是一個,保護自己妹妹的,哥哥。
院子角落裡,被打得半死的傻柱,艱難地睜開一隻眼睛,看到這一幕,又驚又怕地,暈了過去。
許大茂稍微好一點,他看著滿院子的屍體,看著那些神出鬼冇的黑衣人,再看看抱著妹妹,一臉溫柔的林東,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癱在地上,屎尿齊流的張副部長身上。
他狠狠地打了個哆嗦,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京城,不,是這個天,要變了。
林東就那麼抱著妹妹們,足足有五分鐘,直到她們的哭聲,漸漸變成了抽泣。
他才緩緩站起身,對著從屋頂上跳下來的一個領頭的黑衣人,下達了命令。
他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冰冷。
“王振國,李建,你們帶人處理現場。”
“是!”兩個熟悉的身影從黑衣人中走出,正是他的下屬。他們看了一眼滿地的慘狀,眼神裡除了服從,更多了一絲敬畏。
“所有屍體,全部帶走,用最快的速度處理掉,不要留下任何痕uff0c痕跡。院子,給我清洗乾淨,我不想讓我的妹妹們,再聞到一絲血腥味。”
“是!林局!”
“至於他……”林東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張副部長的身上。
張副部長渾身一顫,像是被毒蛇盯上。
林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把他帶走,找個安靜的地方,我有些話,想單獨問問他。”
“明白!”
王振國一揮手,兩個“利劍”隊員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架起癱軟如泥的張副部長,朝院外走去。
“不……不要……林東,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張副部長終於找回了一點聲音,開始徒勞地掙紮。
林東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牽起兩個妹妹的手,輕聲說:“走,小月,小星,哥帶你們回家,給你們做好吃的。”
彷彿剛纔那場血腥的屠殺,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幻覺。
可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卻在提醒著所有人,剛纔發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實,何等殘酷。
當林東牽著妹妹們的手,轉身準備回後罩房時,他的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頭也不回地,對即將把許大茂和傻柱也拖走的隊員說了一句。
“這兩個,留口氣,找個地方治好,我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