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小許啊。”電話那頭，李老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一絲笑意，“怎麼，這麼快，就有新訊息了？”
“嘿嘿，李老，您真是神機妙算。”許大茂強行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一股子市儈和貪婪，“我這兒，剛搞到了一個，絕對勁爆的猛料！就是……不知道，您老，感不感興趣？”
“哦？說來聽聽。”
“電話裡，不方便說。”許大茂按照林東的劇本，開始故弄玄虛，“這訊息，可是我托了天大的人情，冒著殺頭的風險，才弄到手的。要是見了麵，您老覺得，值，那咱們就談。要是不值，就當我冇說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許大茂能聽到，自己心臟“砰砰”狂跳的聲音。
過了大概十幾秒，李老才緩緩開口：“好。你很有誠意。那我們，就見一麵。”
“時間，地點？”許大茂追問道。
“今晚，午夜十二點。城南，廢棄的七號倉庫。”李老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陰冷，“你一個人來。如果，讓我發現，你帶了尾巴……”
“您放心！李老，我懂規矩！”許大茂趕緊保證道，“我求的是財，可不想把命給丟了。”
“很好。”
電話，結束通話了。
許大茂握著話筒，手心裡，全是冷汗。
城南，廢棄的七號倉庫。
午夜十二點。
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怎麼聽，都像是鴻門宴。
他不敢耽擱，立刻跑回公安局，把情況，跟林東彙報了。
林東聽完，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上鉤了。”林東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廢棄倉庫，午夜十二-點。看來，他是準備，殺人滅口，獨吞訊息了。”
許大茂一聽“殺人滅口”四個字，腿肚子又開始打哆嗦了。
“林……林局，那……那我還要去嗎？”
“去，為什麼不去？”林東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這是你立功的，最好機會。”
“可……可他會殺了我啊！”
“有我在，你死不了。”林東的語氣，充滿了絕對的自信，“你隻要，按照我說的做就行了。”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城南七號倉庫的位置，開始排兵佈陣。
“王振國！”
“到！”國字臉的老偵查員，立刻站了出來。
“你帶一組人，在倉庫外圍三百米，設定第一道封鎖線。記住，要絕對隱蔽，不能發出任何聲音。我的命令下達之前，就算是一隻老鼠，也不能放出去！”
“是！”王振國領命。
“李建！”
“到！”戴著眼鏡的筆桿子，也站了出來。
“你帶二組人，在倉庫周圍的製高點，設定狙擊位。把我們局裡，最好的狙擊手，都給我帶上。目標，鎖定倉庫所有的門窗出口。一旦有變，給我當場擊斃！”
“是！”李建的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剩下的，跟我來。”林東的目光，掃過辦公室裡，剩下的幾個，最精銳的行動隊員，“我們，去會會這位‘醫生’。”
他轉過頭，看著已經嚇傻了的許大茂。
“至於你，”林東拍了拍他的臉，“你還是魚餌。到時候，我會給你穿上防彈衣，身上，還會裝上竊聽器和定位器。你隻要，把他穩住，剩下的，交給我們。”
許大茂看著林東那張，年輕，卻又充滿殺氣的臉，心裡，第一次，產生了一種，荒謬的安全感。
或許，跟著這個殺神，真的，死不了？
……
是夜。
月黑風高。
城南的廢棄工業區，一片死寂，隻有偶爾幾聲野貓的叫聲，劃破夜空，顯得格外瘮人。
七號倉庫，像一頭巨大的鋼鐵猛獸，匍匐在黑暗之中。
倉庫周圍，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
王振國和他的隊員，像幽靈一樣，潛伏在外圍的草叢和廢墟裡。
李建和狙擊手們，也已經，在遠處的廢棄廠房樓頂，架好了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倉庫的每一個角落。
林東，則帶著幾個行動隊員，穿著黑色的作戰服，臉上塗著油彩，悄無聲息地，潛入到了，離倉庫隻有不到五十米的一處掩體後麵。
所有人的耳機裡，都一片寂靜。
他們在等。
等魚兒，遊進這張，用死亡編織的，大網。
許大茂，穿著厚厚的防彈衣，身上被安了好幾個，奇奇怪怪的電子裝置。
他一個人，哆哆嗦嗦地，站在通往倉庫的土路上。
冷風吹過，他感覺，自己快要被凍僵了。
他看了看手錶，指標，已經，指向了十一點五十五分。
還有五分鐘。
他感覺，這五分鐘，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午夜十二點，準時到來。
就在這時，遠處的黑暗中，亮起了兩道，微弱的車燈。
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倉庫門口。
車門開啟。
先下來的，是兩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彪形大漢。
他們警惕地，掃視了一下四周。
然後，才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李老，也就是“醫生”，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還是那副，和善的模樣，但眼神，卻像鷹一樣，銳利。
他看到了，站在路燈下的，許大茂。
“小許，你很準時。”他笑著，朝許大茂，招了招手。
許大茂嚥了口唾沫，強壯鎮定，走了過去。
“李老，您……您也挺準時的。”
“東西呢？”李老開門見山。
“在……在我腦子裡。”許大茂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很好。”李老點了點頭，指了指黑洞洞的倉庫大門，“我們進去，慢慢聊。”
許大茂看著那扇，像是巨獸之口的，倉庫大門，雙腿，又開始發軟了。
他知道，隻要一進去，就再也，由不得他了。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黑暗中，什麼都冇有。
林東，真的在嗎？
他真的，能救自己嗎？
“怎麼？不敢進？”李老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冇……冇有……”
許大茂一咬牙，心一橫。
死就死吧！
他邁開腿，跟著李老，走進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就在他們踏入倉庫的一瞬間。
林東的耳機裡，傳來了他冰冷的聲音。
“關門。”
“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