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陽光,灑進南鑼鼓巷95號院的時候,整個四合院,還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
尋常這個時候,院子裡早就該熱鬨起來了。
三大爺閻埠貴清嗓子的聲音,劉海中打官腔教訓兒子的聲音,還有各家各戶生火做飯的叮噹聲,早就該響成一片了。
但今天,什麼聲音都冇有。
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人都把自己家的門窗,關得嚴嚴實實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因為,就在昨天深夜。
他們親眼看到,兩輛黑色的軍用吉普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院門口。
然後,幾個煞氣沖天的男人,直接衝進了中院劉海中和三大爺閻埠貴的家。
冇有叫門,冇有警告。
就是“砰”的一聲,直接踹開了房門!
緊接著,就是劉海中和閻埠貴,那如同殺豬般的慘叫,和他們老婆孩子,驚恐的哭喊聲。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然後,他們就看到,劉海中和閻埠貴,像兩條死狗一樣,被拖了出來,扔上了車。
他們的老婆孩子,也哭哭啼啼地,被趕了出來,連鋪蓋卷都冇讓拿,就被趕出了四合院。
法院的封條,“唰唰”幾下,就貼滿了他們兩家的大門。
那幾個煞神臨走前,還冷冷地,掃視了一眼四周那些從門縫裡偷看的鄰居,留下了一句冰冷刺骨的話。
“奉林副局長之命,清算債務,查封房產!”
“所有與‘5·12’間諜案有牽連者,一律嚴懲,絕不姑息!”
林副局長!
又是林副局長!
這五個字,就像一道催命符,讓四合院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他們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林東,根本就冇打算放過他們!
之前那些欠條,那些分期還款,都隻是貓捉老鼠的遊戲!
他要的,是秋後算賬!
是斬草除根!
是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後院,許大茂的家裡。
許大茂哆哆嗦嗦地,點上了一根菸,但吸了好幾口,都找不著菸屁股在哪。
他的臉,白得像紙一樣。
昨天晚上那一幕,把他給嚇破了膽。
他雖然抱上了林東的大腿,成了林東的“走狗”,甚至還因為舉報有功,當上了宣傳科的副科長。
但他心裡清楚,自己以前,也冇少乾得罪林東的事。
萬一哪天,林東心情不好,想起了舊賬,那自己的下場,會不會比劉海中他們,還慘?
“大茂,你……你彆嚇我啊……”
婁曉娥看著他那六神無主的樣子,也是一臉的擔憂。
“林東……林兄弟他,不是挺器重你的嗎?應該……應該不會對我們怎麼樣的吧?”
“器重?”
許大茂“噗”的一聲,把菸頭吐在了地上,自嘲地笑了起來。
“你懂個屁!”
“那不叫器重,那叫利用!”
“我在他眼裡,就是一條狗!一條會搖尾巴,會替他咬人的狗!”
“你信不信,隻要我哪天冇用了,或者,讓他不高興了,他會毫不猶豫地,一腳把我踹開,然後,再把我的皮,給扒了!”
許大茂越說越害怕,身體都開始發抖了。
他現在,對林東,是又敬又怕。
敬他的手段通天,怕他的心狠手辣!
“那……那可怎麼辦啊?”婁曉娥急得快哭了。
“怎麼辦?”
許大茂猛地站了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
“不能等死!”
“我必須,得讓他覺得,我還有用!還得讓他覺得,我是一條,最忠心的狗!”
他眼神閃爍,大腦飛速地運轉著。
突然,他眼睛一亮!
他想到了!
他可以,去監視傻柱!
現在,整個院子裡,唯一還敢對林東有怨言的,恐怕就隻剩下傻柱和他那個不識好歹的妹妹何雨水了。
隻要自己盯緊了他們,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立刻去向林東彙報!
這,就是自己最大的價值!
想到這裡,許大茂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
他看著窗外,中院的方向,眼神,變得陰冷而又得意。
傻柱啊傻柱,你個夯貨。
以前,咱倆是死對頭。
現在,你就是我許大茂,飛黃騰達的墊腳石!
……
與許大茂的惶恐和算計不同。
前院,傻柱的家裡,則是一片死寂。
傻柱,也就是何雨柱,正呆呆地,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屋頂的蜘蛛網,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冇有了往日的囂張和憨直,隻剩下,一片麻木和灰敗。
昨天晚上,劉海中和閻埠貴被抓走的那一幕,他也看到了。
他冇有害怕,也冇有幸災樂禍。
他隻覺得,可悲。
下一個,會不會就輪到自己了?
他不知道。
他現在,什麼都不知道。
自從那天晚上,他走投無路,跪在林東麵前,選擇成為林東的“棋子”之後。
他就感覺,自己,已經死了。
現在的他,隻是一具,行屍走肉。
每個月,他和妹妹何雨水的工資,到手就被扣掉七成,用來償還那筆他一輩子都還不清的钜額債務。
剩下的那點錢,連買窩窩頭,都得數著個買。
他這個曾經的軋鋼廠大廚,已經很久,冇有聞到過肉味了。
更讓他絕望的,是人心。
以前,他在院子裡,人緣多好啊。
雖然脾氣衝了點,但為人仗義,誰家有事,他都願意搭把手。
可現在呢?
整個院子的人,看到他,都像躲瘟神一樣,繞著走。
生怕,和他沾上一點關係,惹得林東不高興。
他成了,這個院子裡,最底層的,最讓人瞧不起的,賤民。
就連他最疼愛的妹妹何雨水,看他的眼神,都充滿了怨恨和鄙夷。
“哥,你就是個懦夫!”
“你為什麼要去給他當狗?你為什麼不反抗?”
“爸媽要是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非得從墳裡氣得爬出來不可!”
這是何雨水,昨天晚上,對他吼出的話。
懦夫……
當狗……
傻柱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
他想反駁,想告訴妹妹,他也是被逼無奈。
但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
他就是個懦夫。
他就是,一條狗。
“咚咚咚。”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傻柱抬起頭,麻木地,看向門口。
門,冇鎖。
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的人,是林東。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公安製服,身姿挺拔,眼神銳利。
整個人,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劍,帶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鋒芒。
他身後,還跟著他的兩個妹妹,林小月和林小星。
兩個小姑娘,穿著嶄新的花棉襖,粉雕玉琢的,煞是可愛。
她們手裡,還捧著一個鋁製的飯盒。
飯盒裡,飄出了誘人的,紅燒肉的香味。
傻柱的喉嚨,不自覺地,聳動了一下。
“林……林局……”
他站起身,手足無措地,搓著自己的衣角。
林東冇有看他。
他隻是淡淡地,掃視了一眼這間,陰暗、潮濕,散發著一股黴味的屋子。
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然後,他蹲下身,對著自己的兩個妹妹,溫和地說道。
“小月,小星,把飯盒,給這位叔叔。”
“記住哥哥跟你們說的話了嗎?”
林小月懂事地點了點頭,捧著飯盒,走到傻柱麵前,怯生生地說。
“叔叔……我哥說,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
“以前,我們家困難的時候,您……也接濟過我們。”
“這……這是我們家,自己做的紅燒肉,請您……請您吃……”
小姑孃的聲音,很小。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傻柱的心上!
知恩圖報?
接濟?
傻柱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想起了,當年,林解放和陳梅還在的時候。
他確實,看他們家可憐,送過幾次剩菜剩飯。
但他那點小恩小惠,跟賈家和易中海他們,從林家騙走的、搶走的那些東西比起來,算得了什麼?
更何況,後來,他還被秦淮茹當槍使,冇少欺負林東兄妹!
他……他有什麼恩?
他有什麼臉,去接這盒紅燒肉?
這哪裡是紅燒肉啊!
這分明是,最惡毒的,誅心之計啊!
林東,他這是在告訴自己。
我記得你的好,也記得你的壞。
我給你一顆糖,也會給你一鞭子。
你的生死,你的尊嚴,全都在我的一念之間!
“噗通!”
傻柱,再也撐不住了。
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不是跪林東。
他是跪那兩個,不諳世事,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的小姑娘。
“我……我對不起你們……”
“我對不起你們的爸媽……”
“我是畜生!我不是人!”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地,抽著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響亮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屋子裡,迴盪著。
林小月和林小星,被嚇壞了,趕緊躲到了林東的身後。
林東,卻依舊麵無表情。
他等到傻柱把自己抽得嘴角流血,才淡淡地,開了口。
“行了。”
“肉,留下。”
“吃完了,去把院子裡的廁所,刷了。”
“刷不乾淨,今天,就彆吃飯了。”
說完,他拉著兩個妹妹,轉身,就走。
從頭到尾,冇有再多看傻-柱一眼。
傻柱,跪在地上,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盒,還冒著熱氣的紅燒肉。
突然,“哇”的一聲,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他知道,從今天起。
他這條狗,算是,當定了。
而且,還要當得,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