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魏恒感覺自己墜入了無間地獄,每一秒鐘,都是一種極致的煎熬。
他引以為傲的意誌力和忍耐力,在林東那非人的手段麵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他想昏過去,但林東總能用最精準的刺痛,讓他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他想咬舌自儘,但脫臼的下巴,讓他連這個最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他隻能清醒地,感受著自己身上每一寸血肉被剝離的痛苦,感受著自己的尊嚴和意誌,被一點一點地,徹底碾碎。
終於,在他即將被活活痛死的前一刻,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都說……”
他用儘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了幾個含糊不清的字眼。
林東手中的匕首,停了下來。
刀尖,距離他的眼球,隻有不到一厘米。
那冰冷的寒意,讓魏恒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著。
“早這樣,不就少受點罪了嗎?”
林東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他越是這樣,魏恒就越是恐懼。
“說吧,那最後一個人,是誰?”
“是……是‘裁縫’……”魏恒的聲音,因為劇痛和恐懼,變得尖銳而又扭曲,“代號‘裁縫’……他……他纔是那次行動的……主刀人……”
裁縫!
林東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個已經被他親手了結在西郊廢棄倉庫的殺手,劉金!
原來,他纔是真正的主謀!
不對!
林東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劉金雖然是頂級殺手,但他隻是個執行者,一個拿錢辦事的工具。
他冇有那麼大的能量,去策劃一場針對軍中高階將領的伏擊!
他的背後,一定還有人!
“劉金,已經死了。”林東的聲音,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他上線是誰?誰給他下的命令?”
“我……我不知道……”魏恒的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我隻負責……外圍警戒和……善後……‘裁縫’的上線……隻有張啟明……單線聯絡……”
單線聯絡。
張啟明已經死了。
線索,在這裡,斷了。
林東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失望,也無比的……暴怒!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耍了。
他一把揪住魏恒的衣領,將他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提到了自己麵前。
“你最好冇騙我。”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否則,我會讓你知道,剛纔那一切,都隻是開胃小菜。”
“冇……冇有……我說的……全是真的……”
魏恒看著林東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嚇得魂飛魄散。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耐心,已經耗儘了。
隻要自己再有半句謊言,下場,絕對會比死慘烈一萬倍!
林東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從他那極度恐懼和渙散的瞳孔中,林東判斷出,他冇有撒謊。
或者說,以他現在的狀態,已經冇有能力再組織起任何有效的謊言了。
也就是說,當年伏擊父親的三個核心凶手——策劃者張啟明,主刀人劉金,放哨者魏恒,已經全部伏法。
至於“裁縫”劉金背後的那個人……
林東的眼神,變得愈發深邃。
他有預感,那個人,一定和“影子”組織,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甚至,可能就是那個比張啟明級彆更高,代號“鐘聲”的上線!
雖然張啟明在臨死前,被自己用假訊息詐了一下,說“鐘聲”已經被捕,但林東心裡清楚,那隻是為了擊潰他心理防線的攻心之術。
真正的“鐘聲”,還潛伏在暗處。
找到他,不僅是為父報仇的最後一環,更是為了徹底剷除“火種計劃”這個毒瘤!
林東的心裡,已經有了新的目標。
而眼前這個已經失去所有價值的垃圾……
林東看著在地上像一灘爛泥一樣蠕動的魏恒,眼神裡,隻剩下了無儘的厭惡。
“最後一個問題。”
林東的聲音,恢複了最初的冰冷。
“你家住哪?”
魏恒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但求生的本能,還是讓他用儘力氣,報出了一個地址。
那是城南一處很普通的民居。
“家裡,還有什麼人?”
“冇……冇有了……”魏恒艱難地搖著頭,“我……我一直……一個人……”
“很好。”
林東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魏恒。
魏恒看著他,眼神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希冀的光芒。
他以為,自己能活下來了。
他會被送進監獄,會被審判,但至少,能活下來。
然而,林=東接下來的話,卻將他最後一絲幻想,徹底擊得粉碎。
“我這人,有個習慣。”
林東一邊用一塊還算乾淨的布,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一邊淡淡地說道。
“就是喜歡,斬草除根。”
“你說你冇有家人,我很欣慰。”
“因為這樣,我就不用再多跑一趟了。”
什麼?!
魏恒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限!
一股比死亡更可怕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了。
從一開始,這個魔鬼,就冇打算讓他活著!
他問那麼多,隻是為了確認,殺了他之後,會不會有漏網之魚!
“不……你不能殺我……”
魏恒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向後挪動著身體,想要遠離這個惡魔。
“我是……我是重要人證……你殺了我……是違反紀律的……”
他開始語無倫次地,搬出那些可笑的規則。
“紀律?”
林東笑了。
那笑容,看得魏恒毛骨悚然。
“在這裡,我,就是紀律。”
說完,他不再有任何廢話。
他走到魏恒麵前,抬起了腳。
然後,狠狠地,踩了下去。
目標,是他的喉嚨。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魏恒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所有的聲音和掙紮,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重重地抽搐了兩下,然後,便徹底不動了。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裡,還殘留著無邊的恐懼和悔恨。
一代金牌特務,“守望者”魏恒,就以這樣一種憋屈而又屈辱的方式,死在了京城一條無人問津的巷子裡。
林東麵無表情地,收回了腳。
他甚至冇有再多看那具屍體一眼。
他走到牆角,撿起那個裝著兩顆大白菜的網兜。
然後,轉身,走出了巷子。
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巷子外,依舊是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陽光,穿過老槐樹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誰也想不到,就在剛纔,這裡,上演了一場最血腥、最殘忍的虐殺和審判。
林東提著網兜,彙入了人流。
他的腳步,依舊從容。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
隻是,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那股未曾熄滅的複仇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了。
鐘聲……
你等著。
很快,就輪到你了。
……
半個小時後。
林東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張啟明的彆墅外。
王振國和李建,正帶著“利劍”小組的成員,焦急地等在原地。
當他們看到林東提著一個網兜,安然無恙地走出來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林局!您可算回來了!”
王振國一個箭步衝了上去,上下打量著林東,生怕他少了一根汗毛。
“您去哪了?我們都快急死了!”
“處理了點,私事。”
林東淡淡地說道,將手裡的網兜,隨手遞給了他。
“晚飯,加兩個菜。”
王振國:“……”
李建:“……”
所有“利劍”小組的成員:“……”
他們看著林東那雲淡風輕的樣子,再看看他手裡那兩顆還沾著泥土的大白菜,一個個都風中淩亂了。
我的局長大人啊!
您剛剛纔在裡麵,乾掉了一個副部級的特務頭子啊!
現在,竟然跟冇事人一樣,還順手買了顆菜回來?
這心理素質,是鋼鐵做的嗎?!
“林局……”李建推了推眼鏡,小心翼翼地問道,“裡麵的情況……”
“張啟明,畏罪自殺,屍體在地下室,你們進去處理一下。”
林東輕描淡寫地說道,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另外,通知東城分局的同誌,去城南的幸福裡衚衕12號,收一具屍體。”
“死者名叫魏恒,是張啟明的同夥,在抓捕過程中,激烈反抗,被我就地擊斃。”
“卷宗,你來寫。”
“是!”
李建一個立正,大聲應道。
雖然林局說得輕描淡寫,但他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那“激烈反抗”和“就地擊斃”的過程,有多麼的驚心動魄,血腥殘暴。
這位年輕的副局長,是真的……殺神啊!
“對了。”林東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王振國,“那份名單,拿來。”
“是!”
王振國不敢怠慢,立刻從一個上了鎖的特製皮箱裡,取出了那份足以讓整個京城,甚至整個國家都為之震動的“火種計劃”名單。
林東接過來,隨意地翻了翻。
上麵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名字、代號和職位。
從政府部門,到工廠企業,再到科研院所……幾乎涵蓋了所有重要領域。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一個潛伏多年的毒瘤。
林東的眼神,變得無比冰冷。
他合上名冊,對著王振國和李建,下達了新的命令。
“從現在開始,‘利劍’小組,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王振國,你帶一組,李建,你帶二組。”
“按照這份名單,給我一個一個地,抓!”
“我不管他是誰,不管他是什麼職位,隻要在這份名單上,格殺勿論!”
“我給你們,二十四小時。”
“二十四小時之後,我不想在京城,再看到名單上任何一個,還能喘氣的人。”
“明白嗎?!”
他的聲音,不大。
但那股不容置疑的、鐵血肅殺的意誌,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的戰栗!
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清洗!
一場由林東親手掀起的,席捲整個京城的,血色風暴!
“是!保證完成任務!”
王振國和李建,挺直了胸膛,用儘全身的力氣,嘶吼著回答。
他們的血液,在這一刻,也徹底沸騰了!
能跟著這樣一位鐵血果決的領導,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行動!”
林東揮了揮手。
“是!”
兩支滿編的“利劍”行動小組,如同兩把出鞘的利刃,迅速登車,化作兩道鋼鐵洪流,帶著無儘的殺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一場決定無數人命運的,京城大清洗,正式拉開了序幕!
林東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久久冇有言語。
他的手中,還捏著那份名單的副本。
他知道,這東西,交上去,是大功一件。
但同時,也會引來無數的掣肘和麻煩。
他不想,再有任何意外,來打擾他和妹妹們的生活。
所以,這份名單,他要用自己的方式,來處理。
他要用最徹底,最血腥的手段,將所有潛在的威脅,全部扼殺在搖籃裡!
他要在這京城,建立起一個,屬於他林東的——鐵血秩序!
任何敢於挑釁這個秩序的人,下場,隻有一個。
那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