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跪在地上,聽著林東在他耳邊說出的那個計劃,整個人都傻了。
讓他……去散播公安局要轉移特務活口的訊息?
這不就是讓他再去跟特務扯上關係嗎?
他剛剛纔從那個泥潭裡爬出來,現在又要一腳踩回去?
一種本能的恐懼,讓他渾身發冷。
“怎麼,不敢?”林東直起身子,看著他煞白的臉,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
“不……不是……”傻柱結結巴巴地說道,“林局,我……我怕我辦不好……萬一……萬一那些特務找上我……”
他一想到那些特務神出鬼冇的殺人手段,就嚇得兩腿發軟。
“你以為你有得選嗎?”林東冷冷地打斷了他,“何雨柱,你給我聽清楚了。你現在在我眼裡,就是一枚棋子。用好了,你和你妹妹就能活。用不好,就是廢子。廢子的下場是什麼,不用我多說了吧?”
傻柱的身體猛地一抖。
他當然知道廢子的下場。
“你辦好了這件事,我可以做主,把你從掃廁所的崗位上調開,讓你去後廚幫工,工資雖然照扣,但每天的剩飯剩菜,可以讓你帶回去。”林東丟擲了一個誘餌。
剩飯剩菜!
這四個字,對於現在的傻柱來說,不亞於山珍海味。
能吃飽飯,還能讓妹妹也吃飽飯!
他的呼吸瞬間就急促了起來。
“而且,”林東繼續加碼,“隻要你以後老老實實聽我的話,把你看到的,聽到的,都及時向我彙報。等你們家的債還清了,我可以考慮,恢複你的正式工身份。”
恢複正式工!
這個誘惑,對傻柱來說,簡直是致命的!
他所有的恐懼,在這一瞬間,都被對生存的渴望和對未來的期盼所取代。
他知道,這是林東給他畫的一張大餅。
但這,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簽下的,不是一個任務,而是一張賣身契。從此以後,他何雨柱,就是林東養在四合院裡的一條狗。
“林局!我乾!”傻柱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被逼到絕境的瘋狂和決絕,“您放心!我一定把這事辦得妥妥帖帖的!我就是豁出這條命,也絕對不給您掉鏈子!”
“命,我暫時還不想收。”林東看著他這副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我隻要你,當好我的眼睛和耳朵。記住,不該問的彆問,不該說的不說。做好你分內的事,你想要的一切,我都會給你。”
“是!是!我明白!”傻柱如同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
“滾吧。明天等我訊息。”
林東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傻柱如蒙大赦,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對著林東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然後才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院子。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一直站在旁邊的李英蘭,纔有些擔憂地開口:“林東,你真的要用他?這個人……太不穩定了。”
“正因為他不穩定,纔好用。”林東走到她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柔聲說道,“英蘭,對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法。對付許大茂那樣的真小人,要用利益和恐懼捆住他。而對付傻柱這種愚善又自私的蠢人,就要徹底打碎他的尊嚴,再給他一點活下去的希望,他就會變成最聽話的工具。”
李英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雖然不完全理解林東的權謀手段,但她無條件地相信他。
“好了,不說這些了。”林東笑了笑,“夜深了,我們早點休息。”
……
第二天。
許大茂散佈的謠言,和傻柱即將散佈的謠言,就像兩張無形的大網,開始在紅星軋鋼廠裡悄然鋪開。
許大茂那邊進行得很順利。他添油加醋地把“活口招供”的訊息,講給了好幾個廠裡的“大嘴巴”,不出半天,整個廠子都知道公安手裡有個半殘的特務,嘴巴不牢靠。
而傻柱這邊,林東也安排好了一齣戲。
他讓李建帶了兩個公安,押著一個戴著頭套、穿著囚服的“犯人”(由公安戰士假扮),大搖大擺地從軋鋼廠的家屬區穿過。
而傻柱,則按照林東的吩咐,提著兩個空糞桶,“恰好”從另一條小路出來,和他們走了個對臉。
看到這陣仗,傻柱“嚇”得手一抖,兩個糞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看什麼看!滾開!”押著犯人的公安,凶神惡煞地衝他吼了一句。
傻柱連滾帶爬地撿起桶,一溜煙跑了。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看,臉上充滿了“震驚”和“恐懼”。
這齣戲,被家屬區裡不少人都看在了眼裡。
“哎,那不是傻柱嗎?他看見什麼了,嚇成那樣?”
“還能是啥,冇看見公安押著犯人嗎?估計就是昨天說的那個特務活口!”
“我的天,公安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押著人走啊?不怕出事?”
“你懂什麼!這叫引蛇出洞!我跟你說……”
一時間,各種猜測和議論,甚囂塵上。
而這些訊息,也通過各種渠道,迅速地傳到了市輕工業局,錢衛國的耳朵裡。
辦公室內,錢衛國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彙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活口!
轉移!
林東這個小王八蛋,果然夠狠!
他這是在逼自己出手!
錢衛國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著。
他不能再等了。王二狗知道的雖然不多,但萬一他知道自己某個下線的聯絡方式,那順藤摸瓜,遲早會查到自己頭上。
這個活口,必須死!
他拿起桌上的香菸,抽出一根,卻發現手抖得連火都點不著。
他煩躁地將香菸扔在桌上,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他腦海裡閃過一個又一個可以動用的人,但又被他一一否決。
周解放這條線已經廢了,他安插在軋鋼廠的其他棋子,也都在昨晚的行動中被一網打儘。
現在,他在京城,隻剩下最後一張牌。
也是最鋒利,最致命的一張牌。
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想動用這張牌。
可現在,已經是萬不得已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
他走到辦公室的窗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拿起電話,撥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隻說了一句話。
“老劉,我那件中山裝,破了個洞。你今晚過來,幫我補一下。”
說完,他便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