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但在紅星軋鋼廠,這個定律,被徹底顛覆了。
許大茂和傻柱,聯手挫敗敵特驚天陰謀,成為軋鋼廠大英雄的訊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隻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就傳遍了廠裡的每一個角落。
版本,更是被傳得神乎其神。
有的說,是許大茂早就發現了特務的蛛絲馬跡,一直暗中跟蹤,最後在傻柱的掩護下,與特務展開了殊死搏鬥。
有的說,是傻柱在食堂,無意中聽到了特務的接頭暗號,他不動聲色,將計就計,一邊給特務做飯,一邊通知了放映員許大茂去報警。
更有甚者,說許大茂和傻柱,兩人赤手空拳,打倒了七八個手持槍械的特務,場麵比電影還精彩。
一時間,許大茂和傻柱,成了全廠議論的焦點。
尤其是許大茂,他可是這次事件的“官方認證”頭號功臣。
楊廠長親自在全廠大會上,對他進行了點名錶揚,還獎勵了他一百塊錢的獎金和二十斤的全國通用糧票。廠裡的宣傳欄裡,更是貼出了他那張咧著嘴笑的大照片,標題是——《學習我們身邊的英雄,放映員許大茂同誌!》。
這一下,可把許大茂給徹底捧上了天。
他整個人,都飄了。
走路都帶風,下巴頦抬得老高,見人就主動打招呼,然後裝作不經意地,把廠裡獎勵他的英雄事蹟報紙,從口袋裡露出一角。
彆人要是問起,他就先歎一口氣,故作深沉地說:“哎,都過去了。作為一名革命群眾,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嘴臉,要多氣人有多氣人。
他甚至還專門跑回了南鑼鼓巷的那個四合院,挨家挨戶地去“慰問”。
“三大爺,最近身體怎麼樣啊?算計那點小錢,多累啊。要有我這覺悟,關鍵時刻,國家是不會虧待你的!”
“二大爺家的,聽說你家光福最近在找工作?回頭我跟楊廠長說一聲,小問題!”
整個四合院,被他攪和得是雞飛狗跳。
以前那些看不起他,欺負過他的人,現在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許英雄”。
這種感覺,讓許大茂爽到了骨子裡。
當然,他最想看到的,還是傻柱那副倒黴相。
可奇怪的是,傻柱自從那天晚上之後,就像是變了個人。整個人都蔫了,見人就躲,誰跟他說話,他都低著頭,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
廠裡也表彰了他,說他機智勇敢,但獎勵,卻比許大茂少了一半。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傻柱這個英雄,水分很大。真正的主角,是許大茂。
這讓許大茂心裡,更加得意了。
傻柱,你個廚子,跟我鬥?你配嗎!
這天下午,許大茂揣著兩瓶好酒,一斤點心,特意跑到了燈市口的乾部家屬院,來拜訪他的“大恩人”林東。
他知道,他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誰給的。
這條大腿,他必須抱得更緊一點。
“林局!我來看您了!”
許大茂一進門,就滿臉堆笑,把禮物放在桌上。
林東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看到他這副樣子,隻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訊息挺靈通啊,知道我住這了。”
“嘿嘿,林局您現在可是我們京城的大名人,您住哪,我打聽打聽,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嘛。”許大茂點頭哈腰地說道。
他湊到林東身邊,壓低了聲音,一臉諂媚地說:“林局,這次的事,真是太謝謝您了!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從今往後,我許大茂,就是您手下的一條狗!您讓我咬誰,我就咬誰,絕不含糊!”
林東放下報紙,看著他,似笑非笑。
“哦?是嗎?”
“那當然!”許大-茂拍著胸脯,“林局,以後有什麼臟活累活,不方便您親自出麵的,您儘管吩咐!我保證給您辦得妥妥帖帖的!”
“很好。”林東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你這個覺悟,不錯。”
得到林東的肯定,許大茂更是激動得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他眼珠子一轉,又說道:“林局,有件事,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說。”
“就是傻柱那個事。”許大茂的臉上,露出一絲鄙夷,“那小子,就是個廢物點心。這次要不是您,他早就冇命了。您還把他捧成英雄,真是太便宜他了!要我說,就該讓他……”
許大茂做了一個殺頭的動作。
“砰!”
林東手裡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聲音不大,卻嚇得許大茂渾身一激靈,後麵的話,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許大茂。”林東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現在是英雄了,翅膀硬了,可以教我做事了?”
“不……不敢!我絕對冇那個意思!”許大茂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得意忘形,說錯話了。
“我讓你怎麼說,你就怎麼說。我讓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林東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刮在他的臉上,“不該你問的,彆問。不該你管的,彆管。傻柱的事,是我安排的,輪不到你來置喙。”
“是,是,林局教訓的是!是我得意忘形了!我該打!我該打!”許大茂抬手,就往自己臉上輕輕扇了兩下。
“記住你的身份。”林東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是英雄,是我捧起來的。我能把你捧起來,也就能把你,再踩下去。甚至,讓你死得不明不白。你信嗎?”
許大茂看著林東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信!
他一萬個信!
他毫不懷疑,隻要林東想,他許大茂明天,就能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噗通!”
許大茂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林局,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饒了我這一次吧!”
“滾。”
林東隻說了一個字。
“是!是!我馬上滾!”
許大茂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林東的家。
直到跑出家屬院大門,被外麵的冷風一吹,他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全被冷汗浸濕了。
他今天,算是真正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而屋裡,林東看著桌上那兩瓶酒和點心,眼神裡,閃過一絲冷意。
許大茂這條狗,有點不聽話了。
看來,是時候,再給他加一道項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