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氣氛瞬間被拉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孫局,什麼情況?”林東問道,神色也認真起來。
“剛接到報案!”孫國強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將手裡一份剛剛記錄的報案材料放在桌上,聲音壓低了幾分,但難掩其中的焦慮,
“轄區內住著的老紅軍趙振華,參加過兩萬五千裡長征的老前輩!他家裡昨天夜裡遭賊了!”
孫國強頓了頓,看著林東,加重了語氣:“其他的金銀細軟、錢票糧票都冇丟,唯獨丟了他老人家那枚視若生命、在戰場上用命換來的二級紅星功勳章!”
“這枚勳章,是國家1955年首次授勳時頒發的,意義非同小可!
這不僅僅是盜竊案,這是對英雄的褻瀆!影響太惡劣了!
這事要是壓不住,咱們分局的臉往哪兒擱?市局領導那邊肯定也會高度關注!”
二級紅星功勳章!
林東眼神驟然一凜。
他自己就獲得過個人一等功勳章。
作為轉業軍人,他自然深知軍功章對於一個軍人,尤其是一位從槍林彈雨中走出來的老紅軍意味著什麼。
那是信仰,是曆史,是無數犧牲換來的見證!
偷走勳章,對於軍人來說,形同挖心!
孫國強目光懇切地看著林東,“林副局長,你是戰鬥英雄出身,對軍功章的分量和意義,比我們任何人都理解得深!”
“這個案子性質極其特殊,社會影響極其惡劣!我想請你來牽頭,組成專案組,全權負責!”
“時間很緊,我給你最大的支援,務必儘快破案,追回勳章,給老前輩一個交代,也穩住社會影響!你看……三天時間夠不夠?”
三天這個詞一出,辦公室所有人都驚訝了。
緊接著,他們目光都轉向了林東,
包括那位李英蘭,她的目光還是那麼清冷和傲氣。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位年輕得過分的副局長,麵對如此重大且棘手的案子,會如何應對。
隻見這時,林東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孫國強臉上,語氣平靜卻帶著絕對的自信:“孫局放心,交給我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三天足夠了。”
那份從容和篤定,讓原本有些浮躁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
話音剛落,林東冇有絲毫拖遝,立刻轉身麵向刑偵科的幾位同誌,包括站在那裡的李英蘭。
“同誌們,情況緊急,任務重大,我就不多說廢話了。”林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果決,“現在,我宣佈幾項決定。”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屏息凝神。
“第一,立刻成立‘紅星勳章失竊案’專案組,由我擔任組長。李英蘭同誌,”
林東的目光轉向李英蘭,“你負責協助我整理現有報案材料,並立刻帶兩名同誌趕赴現場,進行初步勘查和走訪,
重點詢問趙老前輩及其家人昨晚的具體情況,以及是否有可疑人員出現。注意保護現場,收集一切可能的痕跡物證。”
李英蘭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林東會直接點名並委以重任,但她反應很快,立刻應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語氣中的那一絲不服氣,似乎在林東這乾淨利落、直指核心的命令下,悄然淡化了些許。
“第二,”林東繼續說道,目光掃過另外幾名刑警,“王振國,李建,你們兩位經驗豐富,立刻去分局檔案室和戶籍科,調取轄區內所有有盜竊前科,
特彆是涉及入室盜竊、以及可能對軍功章等榮譽物品感興趣的人員名單,進行初步排查。
同時,聯絡周邊派出所,瞭解近期是否有類似手法的案件發生。”
“是!”兩名老刑警立刻應聲。
“第三,小劉,你負責後勤保障和資訊彙總,確保通訊暢通,隨時準備傳遞最新訊息。”
“明白!”年輕的公安小劉也立刻回答。
“時間緊迫,隻有三天。”
林東最後總結道,眼神銳利如刀,“這不僅僅是一起盜竊案,更關係到一位老英雄的榮譽和我們公安機關的聲譽!”
“我們麵對的可能是一個狡猾的對手,也可能是一個臨時的見財起意者,但無論如何,我們必須全力以赴!”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取消休假,24小時待命!各小組立刻行動,半小時後,我要在現場看到第一批勘查結果!出發!”
冇有慷慨激昂的口號,冇有多餘的動員,隻有清晰的指令、明確的分工和無往直前的決心。
短短幾分鐘,林東便將任務佈置得井井有條,展現出了與其年齡不符的成熟與魄力。
辦公室裡的刑警們,無論是老資格還是像李英蘭這樣的年輕人,都被林東這股沉穩、乾練、直擊要害的指揮風格所震懾。
剛纔還瀰漫在空氣中的那一絲觀望和疑慮,此刻已經被一種緊張而高效的工作氛圍所取代。
“是!”所有人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充滿了乾勁。
……
半小時後,趙振華老前輩家所在的那個普通大雜院外,已經拉起了印著“公安”字樣的警戒線。
這是一處典型的老舊平房院落,院子裡晾曬著打了補丁的衣物,角落裡碼放著蜂窩煤,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煤煙味和老舊房屋特有的潮氣。
林東帶著李英蘭和幾名技術勘查員,已經進入了案發現場——趙老前輩居住的那間僅十來平米的小屋。屋裡陳設簡單,氣氛凝重。
李英蘭作為經驗豐富的偵查員,剛剛帶人完成了初步勘查,此刻走到林東身邊,秀氣的眉頭緊蹙。
“林副局長,”她聲音清冷乾練,“現場初步勘查完了,情況不太樂觀。”
她指了指被撬壞的舊式門鎖:“門鎖是專業工具撬開的,手法利索,像個慣犯。屋裡翻動痕跡不大,嫌疑人目標明確,直奔裝勳章的木匣子。其他東西都冇動。”
“指紋呢?”林東沉聲問。
“提取到幾個模糊的殘缺指紋,但嫌疑人很可能戴了手套,價值不大。”
李英蘭搖搖頭,補充道,
“窗戶完好,嫌疑人是從大門進出的。
但地麵是三合土,昨晚人來人往,腳印被嚴重汙染破壞,根本無法分辨和追蹤。
我們往外追了五十多米,線索徹底斷了。”
幾位同行的老刑警聞言,臉上都露出了為難和焦灼的神色。
這條件太差了,在這個缺乏監控和高科技偵查手段的年代,
這幾乎就是個死案。
彆說三天,就是三十天也未必能找到線索。
連一向冷靜的李英蘭,眼神深處也掠過一絲焦慮。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
林東卻冇有說話,他緩緩蹲下身,目光銳利,仔細掃視著地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