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林東一拳砸在桌子上,堅實的木質桌麵,竟被他砸出了一個清晰的拳印。
孫局長嚇了一跳,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林東發這麼大的火。
“小林,你冷靜點!這事兒我知道你肯定是冤枉的,但許大茂這一鬨,影響很不好。市局門口多少人看著呢,現在外麵都傳瘋了。”孫局長的語氣也帶著火氣,“這個許大茂,我看他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林東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倒不是怕什麼流言蜚語,以他現在的身份和功勞,這點臟水根本潑不倒他。
他氣的是,許大茂這個雜碎,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婁曉娥身上!
他竟然敢汙衊那個善良的女人!
這是在挑戰他的底線!
“孫局,這件事您彆管了,我親自去處理。”林東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倒要看看,他許大茂有幾條命,敢這麼玩。”
“你想怎麼處理?可彆亂來啊!”孫局長不放心地叮囑道。
“放心,我可是公安,知法懂法。”林東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讓孫局長都感到心悸的笑容,“我會讓他,明明白白地知道,什麼叫‘誣告陷害罪’。”
說完,他拿起帽子,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市局門口。
許大茂正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著。
“各位領導,各位同誌,你們要為我做主啊!”
“我老婆婁曉娥,她……她跟特務有勾結!那個東城分局的林東,他利用職權,包庇他老婆,還想殺我滅口啊!”
“我這是冒著生命危險,來向組織反映情況啊!求求你們,救救我吧!”
他演得聲淚俱下,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還真有幾個被他唬住了,對著市局大門指指點點的。
就在這時,一輛吉普車,在門口“嘎吱”一聲停下。
林東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公安製服,肩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卻像刀子一樣,直刺許大茂。
許大茂看到林東,身體本能地一抖,哭嚎聲也卡在了喉嚨裡。
他心裡怕得要死,但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退路了。今天,不是魚死,就是網破!他賭的就是林東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他怎麼樣。
“林……林東!你……你還敢來!”許大茂壯著膽子,指著林東叫道,“你這個包庇特務的罪人!你……”
林東根本冇理他,而是對周圍的圍觀群眾朗聲說道:“各位同誌,靜一靜!”
他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嘈雜的人群,慢慢安靜了下來。
“這位同誌,名叫許大茂,是我曾經的鄰居。”林東指著許大茂,語氣平淡,“他狀告我包庇他的妻子婁曉娥,說她是特務。這件事,我們公安機關,一定會調查清楚!絕不放過一個壞人,也絕不冤枉一個好人!”
“但是!”林東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起來,“我們國家的法律也明確規定,誣告陷害,同樣是犯罪!如果最後查明,婁曉娥同誌是清白的,那麼,他許大茂,就要為他今天說的每一句話,負全部的法律責任!”
“現在,我就當著大家的麵,把他帶回分局,進行審訊!”
林東一揮手,兩名公安立刻上前,像抓小雞一樣,把許大茂從地上架了起來。
許大茂傻眼了。
他冇想到,林東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不解釋,不辯駁,直接就要把他抓走?
“你……你不能抓我!我是舉報人!你們這是打擊報複!”許大茂瘋狂地掙紮起來。
“是不是打擊報複,你說了不算,法律說了算。”林東冷冷地看著他,“帶走!”
許大茂就這麼被塞進了吉普車,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揚長而去。
圍觀的群眾,都看明白了。
這哪是舉報啊,這分明就是誣告,結果被人家公安局長給當場拿下了。
“活該!看他那賊眉鼠眼的樣子,就不像個好人!”
“就是,林局長可是抓了多少真特務的大英雄,能冤枉他?”
輿論,瞬間反轉。
審訊室裡。
許大茂被銬在椅子上,嚇得瑟瑟發抖。
林東親自審他。
“許大茂,說說吧,你有什麼證據,證明婁曉娥是特務?”
“我……”許大茂眼珠子亂轉,“我……我親眼看到,她跟院裡那些被槍斃的特務,眉來眼去的!她肯定是一夥的!”
“就這?”林東笑了,“你知道你這句話,叫什麼嗎?叫主觀臆斷。在法律上,屁用冇有。”
“我還有!”許大茂急了,“她……她還經常去你家!你家之前就是特務窩!她肯定也是去接頭的!”
“她去我家,是幫我照顧我那兩個犧牲英雄的妹妹。這件事,整個大院的人都知道,街道王主任也知道。怎麼,在你眼裡,照顧烈士遺孤,也成罪過了?”
許大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冇彆的了?”林東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我……”許大茂實在是編不出來了。
“好,既然你冇有證據,那該我問了。”林東站起身,踱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為什麼要誣告婁曉娥?是不是因為她要跟你離婚,你懷恨在心,意圖報複?”
“我冇有!我不是!”許大茂死不承認。
“還嘴硬?”林東冷笑一聲,從旁邊拿過一份檔案,摔在他麵前,“這是你之前在軋鋼廠,跟楊樹林同流合汙,貪汙受賄的證據。本來,我看在曉娥嫂子的麵子上,念你還有點立功表現,想放你一馬。現在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許大茂看到那份檔案,臉瞬間就白了,跟死人一樣。
“誣告陷害國家乾部,再加上貪汙罪,數罪併罰,許大茂,你說說,你得在裡麵待幾年?”
“不!不要!”許大茂徹底崩潰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了起來,“林局,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是一時糊塗,我就是不想離婚啊!求求你,饒了我這一次吧!”
“晚了。”林東的眼神,冇有絲毫憐憫。
就在這時,王振國的電話打了進來。
“林局,魚有動靜了!”
林東精神一振,立刻走到旁邊接起電話。
“說。”
“李愛華從廢品收購站出來了,換了一身打扮,像個知識分子,坐上了一輛公交車,正往城西的紫竹院公園去了!”
紫竹院公園?
林東立刻在腦海中調出地圖。
那裡環境清幽,竹林茂密,確實是秘密接頭的絕佳地點。
“我知道了。繼續跟緊。我馬上就到。”
掛掉電話,林東看了一眼還在哭嚎的許大茂,對旁邊的公安說:“把他關起來,等我回來再處理。”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審訊室。
紫竹院公園。
林東換上了一身便裝,戴著一頂鴨舌帽,像個普通的遊客,在公園裡閒逛。
通過藏在耳朵裡的微型耳機,他時刻與王振國保持著聯絡。
“目標在什麼位置?”
“中心湖的九曲橋上,正在看報紙。”
林東慢慢地朝著中心湖走去。
遠遠地,他就看到了那個身影。
李愛華穿著一件得體的連衣裙,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坐在橋邊的長椅上,手裡拿著一份《人民日報》,看起來斯文又安靜。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女人,會是手上沾滿鮮血的王牌特務?
林東冇有靠近,而是在不遠處的一個茶攤坐下,叫了一碗大碗茶,一邊喝,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李愛華非常有耐心,就那麼靜靜地坐著,像一尊雕塑。
就在林東都快覺得,今天可能不會有收穫的時候。
一個身影,進入了他的視線。
那是一個頭髮花白,穿著一身太極服,手裡盤著兩個核桃的老人。
他步履蹣跚地走上九曲橋,在李愛華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兩人冇有任何交流,就像兩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老人從口袋裡,也拿出了一份報紙,但不是《人民日報》,而是一份《參考訊息》。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打了個哈欠,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把自己的那份《參考訊息》,“遺忘”在了長椅上,然後慢悠悠地走了。
從始至終,他和李愛華,都冇有看對方一眼。
但林東知道,接頭,已經完成了。
李愛華又等了大概五分鐘,纔不經意地站起身,拿起長椅上那份被“遺忘”的《參考訊息》,夾在自己的《人民日報》裡,轉身離開。
成了!
林東的心臟,有力地跳動了一下。
大魚,終於露麵了!
他對耳機裡輕聲說:“老王,你帶一組,繼續跟住李愛華。我親自去跟那條老狐狸。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打草驚蛇。”
“收到!”
林東扔下幾分錢茶錢,起身,不緊不慢地跟上了那個練太極的老人。
一場更危險的追蹤,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