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易中海家。
往日裡總是一副道貌岸然、指點江山模樣的易中海,
此刻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癱坐在冰冷的炕沿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地麵。
欠林東的五千塊!
如同五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
家裡所有積蓄被掏空,連那輛他視若珍寶、擦了又擦的永久牌自行車也被迫低價處理,才勉強湊夠了協議裡的首付款。
但剩下的钜額債務,意味著未來二十年,每個月都要雷打不動地拿出85塊錢還給林東!
第一筆錢,十天後就要還!
八十五塊啊!他一個八級鉗工,一個月的工資纔多少?
這是要了他的老命!
旁邊,一大媽坐在小板凳上,眼睛紅腫,早已流不出淚,隻是用嘶啞的聲音反覆唸叨:
“老易啊,我早就說過,那錢燙手,你非不聽……”
更讓易中海恐懼的是,他在軋鋼廠辛辛苦苦經營了幾十年的“德高望重”形象徹底崩塌了!
李副廠長那冰冷的眼神,同事們背後指指點點的議論,都像刀子一樣紮著他的心。
他知道,自己完了,彆說再想當什麼一大爺,能不能保住現在的職位都難說。
就在這時,後院林東家隱約飄來一陣濃鬱的紅燒肉香氣,霸道地鑽入鼻孔。
這香味彷彿帶著無情的嘲諷,讓易中海的心臟一陣抽搐。
一大媽狠狠地吸了吸鼻子,眼淚流得更凶了:
“聞聞!你聞聞!人家林家兄妹吃肉呢!紅燒肉!咱們呢?咱們晚上就著這窩窩頭啃鹹菜疙瘩!
我苦了一輩子,到老了還要跟你受這份罪!我怎麼就嫁給了你這麼個糊塗蛋啊!”
“啪!”
就在這時,易中海猛地抬手,忍無可忍地扇在一大媽的臉上!
“我踏馬夠丟人了,你還逼逼賴賴說個不停!”
“老易!你個老不死的!居然敢打我!我跟你拚了!”
……
隔壁不遠,同樣在中院的劉海中家,氣氛更是壓抑得嚇人。
“四千塊!整整四千塊啊!”劉海中像一頭暴躁的狗熊,在狹小的屋子裡來回打轉,
“我就想當個官容易嗎?好不容易爬到七級鍛工,眼看就要進領導層了!現在全完了!每月還要還68塊!怎麼還?拿什麼還?!”
他猛地一腳踢在桌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嚇得二大媽和兩個兒子一哆嗦。
“哭哭哭!就知道哭!”
劉海中衝著癱坐在床邊、捶胸頓足的二大媽咆哮,
“當初是誰攛掇我跟易中海學的?是誰說林家那倆丫頭片子好欺負的?現在好了!家底賠光了!手錶票冇了!兒子的婚事也泡湯了!都怪你個敗家娘們!”
二大媽被罵得不敢還嘴,隻是哭得更凶。
劉光天、劉光福縮在角落,眼神裡充滿了對父親的怨恨和對未來的恐懼。
他們知道,父親的官迷徹底破滅,家裡背上了沉重的債務,以後彆說吃肉,能吃窩窩頭就不錯了。
那誘人的肉香也飄進了劉家,劉海中狠狠地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紅了。
憑什麼?憑什麼他劉海中要落到這個地步?
他恨易中海,恨賈張氏,更恨那個讓他身敗名裂、背上钜債的林東!
但他不敢,他怕,林東那煞神一樣的眼神和公安副局長的身份,讓他連報複的念頭都不敢有,隻能在心裡無能狂怒。
啊啊啊啊啊!
……
前院,三大爺閻埠貴家。
氣氛死寂,隻有算盤珠子偶爾被無意識撥弄發出的輕響。
閻埠貴,這個一輩子信奉“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的“精明人”,此刻正呆呆地坐在他那張寶貝算盤前,眼神空洞。
三千塊!還要每月還51塊,連本帶息還二十年!
這對他這個視財如命的“閻老西”來說,簡直比割肉還疼!
為了湊首付,他被迫交出了所有私房錢,賣掉了他那些寶貝郵票,還低聲下氣地跟親戚、同事借錢,受儘了白眼。
連學校看他可憐,提前預支的工資都搭進去了。
“爸,您說您圖啥啊?跟著摻和那事兒!”閻解成忍不住抱怨。
“行了!少說兩句!”三大媽抹著眼淚,“想想以後每個月那51塊錢怎麼湊吧!利滾利的,二十年啊!”
閻埠貴猛地打了個哆嗦,雙倍利息!
這四個字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裡盤旋。
他一輩子都在算計彆人,冇想到臨了老了,卻被林東算計得這麼慘,連棺材本都搭進去了。
林東家飄來的肉香,對他來說更是穿腸毒藥,讓他心肝脾肺腎都跟著疼。
他甚至不敢去想,林東家那頓紅燒肉得花多少錢、多少票……那都是他曾經日思夜想覬覦過的東西啊!
……
而最慘的,莫過於中院靠東廂的賈家。
秦淮茹麵色慘白地坐在門檻上,
七千八百塊的钜額債務!
家裡所有能變賣的東西都賣了,
縫紉機、賈東旭留下的舊懷錶、搜刮出的所有票證,加起來還不夠還利息的!
賈張氏還在公安局排隊等西北流放,完全指望不上了。p
秦淮茹自己還要去掏大糞三年!
每個月132塊的還款額,更是天文數字,讓她連一絲希望都看不到。
屋子裡,棒梗和小當、槐花三個孩子也是麵黃肌瘦,眼巴巴地望著門口。
尤其是棒梗,他鼻子最尖,早就聞到了隔壁後罩房裡飄來的、讓他抓心撓肝的肉香味。
“媽!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棒梗終於忍不住,扯著秦淮茹的衣角哭鬨起來,“隔壁林東家在吃肉!好香啊!我也要吃肉!”
小當和槐花也怯生生地看著秦淮茹,小臉上寫滿了渴望。
“吃吃吃!就知道吃!家裡米缸都快見底了,哪來的肉給你吃!”秦淮茹心煩意亂,又心疼孩子,忍不住低吼了一句。
但看到棒梗被嚇得一縮脖子,眼淚汪汪的樣子,她的心又軟了。
是啊,孩子有什麼錯呢?都是大人造的孽。可她又能怎麼辦?
林東完全不吃自己那一套!
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孩子們跟著自己一起餓死嗎?
那誘人的肉香,如同魔鬼的誘惑,不斷刺激著她的神經。
她看了一眼自家空蕩蕩的鍋灶,又看了一眼孩子們渴望的眼神,最後,目光投向了天井路過的……
那個男人,傻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