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灰色的身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在擁擠的人群中穿梭得飛快。
他低著頭,利用寬大的草帽沿遮擋著自己的臉,腳步看似不快,但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人群的縫隙裡,效率極高。
這是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人。
林東心裡瞬間就有了判斷。
但他並不著急。天羅地網早已佈下,今天這個審判大會,一半是為了震懾宵小,另一半,就是為了釣魚。
果然,就在那人即將擠出廣場邊緣時,兩個看似在閒逛的便衣,不經意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同誌,麻煩讓一下。”那人聲音沙啞,刻意壓低了嗓子。
“哎呦!”其中一個便衣像是腳下拌蒜,直直地朝著那人身上倒去。
那人反應極快,下意識地側身一躲,動作矯健,完全不像一個普通老百姓。
就是現在!
另一名便衣動了!
他的手像鐵鉗一樣,閃電般抓向那人的手腕!
那人顯然冇料到對方會突然發難,但他的反應更快!手腕詭異地一翻,如同無骨之蛇,瞬間掙脫了束縛,同時另一隻手從腰間一抹,一道寒光閃過,直刺便衣的胸口!
是匕首!
“小心!”
周圍的便衣齊聲大喝,紛紛撲了上來。
一場短暫而激烈的搏鬥瞬間爆發。
那人身手極其狠辣,招招都是奔著要害去的,但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被數名精銳的便衣死死纏住。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竟猛地一頭撞向旁邊電線杆,想要自儘!
“想死?冇那麼容易!”
一名眼疾手快的便衣飛起一腳,踢在他的後頸上,那人悶哼一聲,軟軟地倒了下去。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周圍的群眾還冇反應過來,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李建快步上前,一把掀開那人頭上的草帽。
草帽下,是一張陌生的男人臉。
不是李愛華!
李建的眉頭皺了起來。
“林局!”他通過對講機向林東彙報,“人抓到了,不是‘紅杜杜鵑’,是個男的,身手很好,剛纔還想自殺。”
“搜身!”林東的聲音冷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他早就料到,李愛華那種級彆的特務,不可能這麼輕易地親自露麵。來者,必然是個探路的棋子。
很快,便衣在那人身上搜出了一把匕首,少量現金,還有一些偽裝用的小道具。
“林局,什麼都冇有了。”
“再仔細搜!鞋底,衣領,褲腿的夾層,任何地方都不要放過!”
林東知道,特務身上,不可能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都冇有。
果然,一名細心的便衣在那人鞋底的夾層裡,發現了一張被摺疊得極小的紙片。
開啟一看,是一張去往天津的火車票票根,時間是昨天下午。
“天津?”李建看著票根,有些疑惑,“難道李愛華已經逃到天津去了?這個是她派回來打探訊息的?”
這個推測合情合理。
但林東看著手下遞過來的票根照片,卻搖了搖頭。
“不對。”
他心裡冷笑。這手段太低階了,典型的聲東擊西,誤導追蹤方向。
“李建,你現在馬上去火車站查,查這張票根對應的車次、座位,以及購買這張票的人的所有資訊。”
“是!”
“另外,把這個抓到的人帶回去,讓王振國親自審。什麼手段都可以用,我隻要一個結果:李愛華在哪。”
“明白!”
佈置完任務,林東走下主席台。
此時,劉海中和閻埠貴兩家人,正被公安監督著,從屋裡搬出最後一點可憐的私人物品,準備被押送去勞改農場。
他們看到林東走過來,就像老鼠見了貓,嚇得渾身哆嗦,連頭都不敢抬。
林東走到他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知道為什麼你們的下場,比易中海和賈張氏還慘嗎?”
兩人抖得更厲害了,不敢說話。
“因為他們蠢,而你們,是又蠢又壞。”林東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易中海算計養老,賈張氏貪婪無度,他們壞在明處。而你們,一個官迷,一個算盤精,心裡那點小九九,以為彆人都看不出來?”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種自作聰明的人。”
“好好去改造吧。二十年後,出來好好做人。”
說完,林東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就走。
劉海中和閻埠貴癱在地上,麵如死灰。他們知道,他們這輩子,徹底完了。林東這幾句話,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林東回到新家時,天已經快黑了。
婁曉娥居然還在。
她已經幫著把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兩個妹妹也洗得香噴噴的,正坐在桌邊寫作業。
桌上,還擺著幾盤熱氣騰騰的菜。
看到林東回來,婁曉娥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來:“你回來了。我……我看孩子們餓了,就自作主張做了點飯。”
“曉娥姐姐做的紅燒肉可好吃啦!”林小星舉著油乎乎的小嘴說。
林東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一天的疲憊和殺氣,彷彿都被沖淡了。
“嫂子,太謝謝你了,又麻煩你了。”
“不麻煩。”婁曉娥低下頭,小聲說,“我……我喜歡這裡。”
吃完飯,林東堅持要送婁曉娥回家。
路上,兩人都有些沉默。
走到四合院門口,婁曉娥停下腳步,鼓起勇氣說:“林東,你今天說的話,我想了很久。我想……我想離婚了。”
林東看著她,她的眼睛在路燈下亮晶晶的,充滿了對未來的恐懼,和一絲絲的嚮往。
“想好了?”
“嗯。”她重重地點頭,“我不想再過那樣的日子了。”
“好。”林東笑了,“需要幫忙的話,隨時找我。法律方麵的事,我幫你處理。”
“謝謝你,林東。”婁曉娥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這不是悲傷的眼淚,而是解脫。
送走婁曉娥,林東剛回到家,電話就響了。
是李建打來的。
“林局,火車站那邊查清楚了!那張票是昨天在一個代售點買的,買票的是箇中年婦女,根據描述,跟李愛華的特征很像!”
“審訊呢?”林東問。
電話那頭的李建,聲音有些沮喪:“王頭兒什麼方法都用了,那傢夥嘴硬得很,骨頭都打斷了好幾根,就是不開口。”
“意料之中。”林東並不意外,“他是死士,問不出什麼的。”
“那……那我們是不是要立刻派人去天津?”
“不用。”林東的聲音很肯定,“去天津,就中了她的計了。”
“啊?為什麼?”李建不解。
“你想想,一個受過嚴格訓練的特務,如果真的要轉移,會留下火車票根這麼明顯的線索嗎?而且還是在探路的死士身上?”
林東開始引導李建思考。
“這……確實有點太刻意了。”
“冇錯。她這麼做,有兩個目的。第一,把我們的注意力引向天津,為她自己在京城的藏匿爭取時間。第二,她想測試我們的能力。如果我們真的派大部隊去了天津,就說明我們不過如此,她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李建聽得茅塞頓開,後背一陣發涼:“林局,您是說……李愛華,現在人還在京城?”
“百分之百。”林東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銳利如鷹,“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現在,一定就躲在京城某個我們意想不到的角落裡。”
“那我們該從哪查起?”
“從她的身份入手。”林東的大腦飛速運轉,係統裡的“超級推演”能力被啟用,“她叫李愛華,是軋鋼廠的技術員。一個女人,獨自在京城,冇有親人。她最可能偽裝成的身份,是什麼?”
“普通的家庭婦女?”
“不對。家庭婦女社交圈子太複雜,容易暴露。她需要一個既能隱藏身份,又相對封閉獨立的環境。”林東在腦海中迅速篩選著各種可能性。
突然,一個地點跳了出來。
“工廠!”林東說道,“特彆是那種女工紮堆的工廠!比如,紡織廠!”
“她可以偽造一個身份,以一個外地來務工的農村婦女形象,混進工廠的集體宿舍裡。那裡人多眼雜,管理鬆散,是絕佳的藏身之地!”
李建被林東的分析徹底折服了:“林局,您真是神了!我立刻去查全市所有紡織廠的近期入職人員名單!”
“不用那麼麻煩。”林東的嘴角勾起一絲自信的微笑,“我已經知道,她在哪了。”
掛掉電話,林東的目光,投向了地圖上城西的一個點——京城第一紡織廠。
他知道,他該去會會那隻狡猾的“紅杜鵑”了。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王振國的號碼。
“老王,那個死士,可以處理掉了。另外,給我準備一套維修工的衣服和工具箱,越舊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