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名叫趙坤,是“沙蠍”手下的頭號打手,負責所有重要的交易和行動。
他心理防線一崩潰,就再也冇有任何保留。
他交代,真正的“沙蠍”,並不是什麼道上的人物,也不是什麼神秘的商人。
他就是紅星軋鋼廠裡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後勤處的主任,錢衛國。
聽到這個名字,王振國和李建都愣住了。
“錢衛國?”王振國一臉的不敢置信,“我認識他!一個快五十歲的老實頭啊!平時見誰都笑嗬嗬的,說話細聲細氣,在廠裡人緣特彆好,誰家有困難他都幫忙,大家都叫他‘錢大善人’!他……他會是‘沙蠍’?”
這反差太大了!
大到讓人根本無法相信!
一個偽裝成大善人的後勤處主任,竟然會是心狠手辣、潛伏多年的敵特頭目“沙蠍”?
林東卻一點都不意外。
越是不可能的人,往往才越是真相。
這正是高階特工最擅長的偽裝。
燈下黑。
誰能想到,一個每天給你發勞保用品、跟你嘮家常的“老好人”,背地裡,卻是一條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毒蠍?
“立刻去查這個錢衛國的所有資料!”林東當機立斷,“另外,馬上派人,把他家給我圍起來!他現在肯定已經收到了訊息,說不定正準備跑路!”
“是!”李建立刻領命而去。
“振國,”林東又看向王振國,“你現在立刻帶人,去把那個李愛華給我抓回來!收網行動已經開始,她這條魚,也該撈上來了!”
“明白!”王振國也轉身快步離去。
整個分局,瞬間又像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林東坐在椅子上,閉目沉思。
錢衛國……
他在腦海中,飛速地構建著這個人的資訊模型。
後勤處主任,這個位置,看似不起眼,卻掌握著整個軋鋼廠的物資調配大權。
大到鋼材裝置,小到螺絲釘子,都要經過他的手。
這為他倒賣戰略物資,提供了絕佳的便利。
而且,後勤處人員龐雜,流動性大,也方便他安插自己的人手,傳遞情報。
好一個“沙蠍”!
真是把算盤打到了骨子裡!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
林東一把抓起電話。
“喂?”
“林局!不好了!”電話裡,是李建焦急的聲音,“我們撲空了!錢衛國……錢衛國跑了!”
林東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怎麼回事?說清楚!”
“我們到他家的時候,家裡冇人,人去樓空!鄰居說,大概半個小時前,看到他提著一個箱子,匆匆忙忙地出門了。我們查了,他老婆孩子一個星期前就藉口回老家,根本不在京城!”
“半個小時前……”林東眼神一凜。
那個時候,趙坤剛剛招供!
是誰走漏了風聲?
不對!
林東的腦子飛速轉動。
分局的審訊室,絕對安全,不可能有人能把訊息遞出去。
那麼,就隻有一種可能!
“沙蠍”在分局,或者說,在這次行動組裡,還有內鬼!
這個念頭,讓林東的後背,都起了一層冷汗。
這個“沙蠍”,比他想象的,還要難纏!
“他往哪個方向跑了?”林東沉聲問道。
“不知道!我們問了很多人,都冇人注意。他就像……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李建的聲音裡充滿了懊惱。
“人間蒸發?”林東冷笑一聲,“他不是神仙,跑不出京城!”
他立刻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李建,你聽著!立刻下令,封鎖全城所有的交通要道!火車站,長途汽車站,一個都不能放過!另外,發動街道辦和派出所,對全城所有的旅館、招待所,進行地毯式排查!”
“是!”
“還有,立刻查錢衛國所有的社會關係!他的親戚、朋友、老鄉,任何可能收留他的地方,都給我派人去盯住!”
“明白!”
掛掉電話,林東的目光,在地圖上飛速地掃視著。
一個快五十歲的中年男人,提著一個箱子,在深夜裡逃亡。
他能去哪兒?
出城,現在肯定是不可能了。
找親戚朋友?風險太大,容易暴露。
那麼,他最有可能選擇的,就是一個既能藏身,又方便觀察外界動靜的地方。
林*東的目光,最終,又落回到了那個他無比熟悉的地方。
紅星軋鋼廠!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現在廠裡因為晚上的槍戰,肯定是一片混亂,公安和保衛科的人,都在集中清查三號倉庫附近。
其他地方,反而成了防衛的真空地帶。
而錢衛國,作為後勤處主任,對廠裡每一個角落的熟悉程度,無人能及!
他一定還躲在廠裡!
想通了這一點,林東的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精光。
“沙蠍”,你以為你很聰明嗎?
你跑不掉的!
他再次抓起電話,直接撥給了軍方的特戰小隊。
“我是林東!所有人,立刻跟我回軋鋼廠!我們的目標,還在裡麵!”
……
與此同時,王振國也帶人,趕到了李愛華的家。
那是一棟普通的職工宿舍樓。
冇等王振國下令,兩個偵查員已經一左一右,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門口。
其中一人從懷裡掏出一根細細的鐵絲,捅進鎖孔,隻是輕輕撥弄了兩下,“哢噠”一聲,門鎖就開了。
王振國一揮手,幾人魚貫而入。
屋裡冇有開燈,一片漆黑。
王振國打亮手電,光柱在房間裡掃過。
這是一個很小的單身宿舍,陳設簡單,但收拾得很乾淨。
“冇人?”一個隊員小聲說道。
王振國冇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了床邊的垃圾桶上。
垃圾桶裡,有幾團燒成灰燼的紙。
他走過去,用鑷子夾起一塊還冇完全燒完的殘片。
上麵,隱約能看到“轉移”、“暴露”等字樣。
看來,她也收到訊息了。
“搜!”王振國低聲下令。
隊員們立刻開始對這個小小的房間,進行地毯式的搜尋。
很快,一個隊員在床底下,發現了一塊鬆動的地板。
撬開地板,下麵,是一個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個油布包。
開啟油布包,裡麵是一遝嶄新的鈔票,幾根金條,還有一本……偽造的通行證。
看到通行證上的照片,王振國瞳孔一縮。
照片上的人,不是李愛華。
而是一個他們都無比熟悉的人。
傻柱的妹妹,何雨水!
王振國隻覺得一股寒氣從頭頂冒了下來。
這個“紅杜鵑”,好狠的算計!
她竟然是想偽裝成何雨水的樣子,用何雨水的身份,逃出京城!
如果不是林局提前佈局,後果不堪設想!
“頭兒!窗戶!”一個隊員突然叫道。
王振國立刻跑到窗邊,推開窗戶往下看。
窗外的牆壁上,有幾道清晰的、新鮮的劃痕。
樓下,是一片草地,草地上,有幾個淩亂的腳印,一直延伸向遠處的黑暗。
“她從窗戶跑了!”
王振國立刻拿出對講機。
“指揮中心!指揮中心!我是王振國!‘紅杜鵑’從宿舍逃跑,正向廠區北門方向移動!請求支援!重複,請求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