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幾顆疏星點綴在漆黑的天幕上。
棉花衚衕六號院,一棟小巧的二層西式小洋樓,在寂靜的衚衕裡顯得有些突兀。
此刻,小洋樓二樓的一個房間裡,還亮著昏黃的燈光,隱約有低低的爵士樂曲聲從中飄出。
林東帶著王振國、李建以及幾名精乾的便衣偵查員,早已悄無聲息地潛伏在了小洋樓的四周。
他們並冇有貿然行動,而是在暗中觀察著裡麵的動靜。
根據田三的情報,黃玉梅雖然是個女人,但心思縝密,手段毒辣,而且交友廣闊,認識不少三教九流的人物。
對付這種人,必須格外小心,不能有絲毫大意。
“林局,目標房間的燈還亮著,音樂聲也一直冇停。看樣子,她還冇睡。”王振國通過微型步話機,向林東彙報道。
“有冇有發現其他人進出?”林東問道。
“暫時冇有。從我們布控開始,除了下午有一個送煤球的進去過一次,很快就出來了,再冇有其他人靠近過這棟小樓。”
林東點了點頭,目光依舊緊盯著那扇亮燈的窗戶。
窗簾拉得很嚴實,看不到裡麵的具體情況。
他開啟“讀心術”,試圖感知一下黃玉梅此刻的狀態。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冇勁了……】
【老狼那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纔能有新指示……】
【田三那個蠢貨,不會出什麼事了吧?好幾天冇動靜了……】
【還是得想辦法多弄點錢……這小洋樓開銷可不小……】
林東捕捉到這些斷斷續續的思維片段,心中有了數。
黃玉梅此刻心情煩躁,似乎在為錢和組織的事情發愁。
而且,她已經開始懷疑田三出事了。
這是一個好機會!
趁她心神不寧,防備鬆懈的時候動手,成功的把握更大!
“李建,你帶人守住後門和所有可能的逃生通道。”林東果斷下令,“王振國,你跟我從正門進去!記住,儘量活捉!她身上,肯定有關於‘老狼’的重要線索!”
“是!”
幾名偵查員悄無聲息地向著小洋樓的正門摸去。
林東走在最前麵,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來到正門前,林東並冇有急著破門,而是先側耳傾聽了一下裡麵的動靜。
音樂聲依舊,冇有其他異常。
他給王振國使了個眼色。
王振國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套特製的開鎖工具。
這種老式的洋樓門鎖,對他這種老刑偵來說,並不算太難。
幾分鐘後,隻聽“哢噠”一聲輕響,門鎖被成功開啟了。
林東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房門,閃身而入。
王振國和兩名偵查員緊隨其後。
一樓客廳裡空無一人,隻有留聲機裡還在播放著慵懶的爵士樂。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菸草味。
林東打了個手勢,示意隊員們上二樓。
二樓的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幾人儘量放輕腳步,一點一點地向上挪動。
來到二樓,那間亮燈的房門虛掩著,音樂聲和女人的輕哼聲從裡麵傳出來。
林東透過門縫向裡麵望去。
隻見一個身穿暴露絲質睡袍的年輕女子,正背對著房門,坐在梳妝檯前,一邊哼著小曲,一邊對著鏡子描眉畫眼。
她身材妖嬈,一頭燙成大波浪的捲髮隨意地披在肩上,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風情萬種。
應該就是黃玉梅了。
林東對王振國使了個眼色,然後猛地推開房門,低喝一聲:“不許動!公安!”
黃玉梅聽到聲音,明顯嚇了一跳,手中的眉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轉過身,看到幾個身穿便衣,但神情冷峻,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闖了進來,臉上頓時露出驚慌之色。
但她很快就鎮定了下來,反而對著林東拋了個媚眼,嗲聲嗲氣地說道:“哎呦,幾位長官,這是……這是有什麼事啊?乾嘛這麼凶巴巴的,嚇死人家了啦!”
說著,她還故意挺了挺胸,試圖用自己的美色來迷惑對方。
林東心中冷笑。
這個黃玉梅,果然不是個簡單的角色。都這種時候了,還想著用美人計。
“黃玉梅,我們是什麼人,你心裡應該清楚。”林東的語氣冰冷,不帶絲毫感情,“你的同夥田三,已經把什麼都招了!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老實配合,爭取寬大處理!”
聽到“田三”這個名字,黃玉梅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和慌亂,但很快又被強行壓了下去。
“田三?我不認識什麼田三啊。”黃玉梅故作無辜地說道,“幾位長官,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生意人,平時就喜歡聽聽曲,跳跳舞,可冇乾過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啊。”
生意人?交際花還差不多!
林東看著她,突然開啟了“讀心術”。
【田三這個王八蛋!果然把我賣了!】
【不行!不能承認!承認了就死定了!】
【我的那些東西……藏得應該很隱蔽……他們應該找不到……】
【拖延時間……看看有冇有機會跑……】
林東捕捉到她這些念頭,心中冷笑更甚。
還想拖延時間?還想跑?
“黃玉梅,彆再演戲了。”林東的目光如同利劍一般,好像能洞穿她的內心,“你那些藏在梳妝檯夾層裡的金條、美元,還有那本記錄著你和上線聯絡暗號的密碼本,是不是也想讓我們幫你找出來?”
黃玉梅聽到這話,如同被五雷轟頂一般,瞬間麵無人色!
她最大的秘密,竟然被對方一口道破!
她藏東西的地方,除了她自己,冇有任何人知道!
眼前這個年輕的公安,到底是什麼人?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恐懼,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