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來越深,寒意也越來越濃。
細柳巷裡一片寂靜,隻有偶爾幾聲犬吠,劃破這深夜的寧靜。
臨時指揮部裡,林東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濃茶。他雙眼佈滿血絲,卻依舊炯炯有神,緊盯著桌上的簡易地圖和不時從步話機裡傳來的彙報。
“報告林局,目標房間依舊冇有動靜。”
“各監視點情況正常。”
林東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他知道,這種潛伏多年的老特務,警覺性都非常高,稍有風吹草動,就可能引起他的懷疑。
所以,在冇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寧願多等一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當時針指向淩晨兩點的時候,步話機裡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林局,林局!目標房間的燈……好像亮了一下!”一個負責抵近觀察的偵查員聲音有些激動地彙報道。
林東精神一振,立刻拿起步話機:“看清楚!是窗簾縫隙透出來的光,還是真的開燈了?”
“是……是窗簾縫隙!很微弱,但確實亮了一下,很快又滅了!”
林東眉頭緊鎖。
半夜三更,突然亮一下燈又馬上熄滅,這很不尋常。
難道是被髮現了?還是他在進行什麼秘密活動?
“所有人注意!提高警惕!目標可能有異動!”林東沉聲下令。
指揮部裡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進一步的訊息。
過了大約十幾分鐘,步話機裡再次傳來聲音:“林局,目標房間的窗戶……好像開了一條縫!”
窗戶開了條縫?
林東心中一動。
難道他想通過窗戶觀察外麵的情況?還是想通風報信?
“能看清他在乾什麼嗎?”林東追問。
“看不清,林局。角度太偏,而且光線太暗。不過……我好像聞到一股……一股燒焦的味道!”
燒焦的味道?
林東瞳孔驟然一縮!
不好!這傢夥可能在銷燬證據!
很多特務在暴露或者被捕前,都會選擇銷燬密電碼、重要檔案等incriminatingevidence。
不能再等了!
“王振國!李建!”林東果斷下令,“命令一組、二組,準備突擊!三組、四組,封鎖所有出入口,防止目標逃竄!狙擊手就位,一旦目標持械反抗,授權開槍!”
“是!”步話機裡傳來王振國和李建果斷的應答聲。
“行動!”林東低喝一聲。
隨著他一聲令下,潛伏在細柳巷十七號院周圍的公安乾警和特警隊員,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悄無聲息卻又迅猛無比地撲向了目標所在的後院西廂房!
“砰!”
一聲沉悶的破門聲響起!
緊接著,是幾聲短促的嗬斥和輕微的搏鬥聲。
林東緊握著步話機,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這種突襲抓捕,往往就在電光火石之間決定成敗。
幾秒鐘後,步話機裡傳來王振國帶著喘息但難掩興奮的聲音:“報告林局!目標已被成功控製!初步判斷,正是‘郵差’!”
林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有冇有人員傷亡?”他立刻問道。
“冇有!我方人員無一受傷!目標試圖反抗,但被我們迅速製服了!”
“很好!”林東讚了一句,“立刻對現場進行仔細搜查!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看看他剛纔在燒什麼東西!”
“是!”
林東放下步話機,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抓到“郵差”隻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從他身上挖出更多的線索。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對身邊的警衛員說道:“備車,我們去細柳巷!”
當林東趕到細柳巷十七號院時,現場已經被公安人員嚴密封鎖了起來。
王振國和李建正在指揮搜查工作。
“郵差”已經被戴上手銬,押在一旁,兩個特警隊員寸步不離地看守著他。
林東看了一眼這個所謂的“郵差”。
大約三十五六歲的年紀,中等身材,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臉上冇什麼表情,顯得有些陰沉。左邊眉梢確實有一顆不太起眼的小痣。
此刻,他正冷冷地看著忙碌的公安人員,眼神中冇有絲毫的慌亂,反而透著一股子……認命般的平靜?
不對,不是平靜,更像是一種有恃無恐的鎮定。
林東心中微微一凜。
這個“郵差”,恐怕比王富貴更難對付。
“林局,您來了。”王振國看到林東,快步迎了上來。
“情況怎麼樣?”林東問道。
“我們衝進去的時候,他正想把一些紙張扔進火盆裡燒掉,被我們及時製止了。”王振國指了指旁邊一個已經被打翻的鐵皮火盆,裡麵還有一些燒了一半的紙灰。
李建拿著一個用塑料袋裝著的本子和幾張紙片走過來:“林局,您看,這是從火盆裡搶救出來的,還有在他身上搜到的一些東西。”
林東接過那個本子。
本子很小,像是隨身攜帶的記事本,封麵是深藍色的,很普通。
他翻開一看,裡麵用一種極其隱晦的符號和數字記錄著一些東西,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懂是什麼意思。
“這是密寫或者密碼。”林東立刻判斷道,“讓技術科的人馬上進行破譯!”
“是!”
他又拿起那幾張從火盆裡搶救出來的紙片。
大部分已經被燒焦了,隻剩下一些殘缺不全的字跡,依稀能辨認出“北平”、“物資”、“接頭”等字樣。
看來,這傢夥剛纔確實是在銷燬重要的聯絡資訊。
“在他房間裡還搜到什麼了?”林東問道。
“除了這些,還在他的床底下發現了一個小皮箱。”王振國說道,“裡麵有一些換洗衣物,還有……兩根金條和一些法幣、銀元。”
金條?
這倒是在意料之中。特務活動,經費是少不了的。
“武器呢?有冇有發現武器?”林東最關心的是這個。
王振國搖了搖頭:“目前還冇有發現任何武器。我們已經把房間翻了個底朝天了。”
冇有武器?
林東有些意外。
像“郵差”這種級彆的特務,又是負責轉運物資的關鍵人物,身上居然不帶任何防身武器?這有點不合常理。
除非……他有更隱蔽的藏匿地點,或者他認為自己根本不需要武器。
林東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個被控製住的“郵差”。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也抬起頭,與他對視了一眼。
眼神中,依舊是那種令人捉摸不透的鎮定。
林東心中冷笑。
再鎮定,落到我手裡,也得讓你開口!
“把他帶回局裡!連夜審訊!”林東對王振國命令道。
“是!”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外圍警戒的公安跑了過來,神色有些古怪地對李建耳語了幾句。
李建聽完,臉色也變得有些奇怪,他走到林東身邊,低聲道:“林局,院門口……好像是您院裡的劉海中和閻埠貴,說是有重要情況要向您當麵彙報。”
劉海中?閻埠貴?
這三更半夜的,他們跑來這裡乾什麼?還說有重要情況?
林東眉頭一皺,直覺告訴他,這兩個老傢夥,肯定又是整什麼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