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多,天還冇亮。
九十五號院裡靜悄悄的,大部分人都還在睡夢中。
賈張氏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自從那個“環衛工”深夜來過之後,她這心裡就七上八下的,總覺得要出什麼事。
尤其是那句“最近風聲很緊”,更是讓她心驚肉跳。
她把那個油布包翻出來,藉著從窗戶縫隙透進來的一點微弱晨光,顫抖著手開啟。
裡麵是幾根小黃魚和一遝嶄新的大團結。
看著這些黃澄澄、紅彤彤的東西,賈張氏的眼睛裡又冒出了貪婪的光芒,心裡的不安暫時被壓下去了一些。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為了這些錢,冒點風險也值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錢藏到床底下那個早就挖好的暗格裡,又用幾塊破磚頭蓋好,這才稍微安心了一點。
就在這時,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咚咚咚!”
那聲音又急又響,在這寂靜的淩晨顯得格外刺耳。
賈張氏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誰啊?這麼大清早的敲門?還敲得跟催命似的!
她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誰……誰啊?”她壯著膽子,哆哆嗦嗦地問道。
“開門!公安局的!例行檢查!”門外傳來一個威嚴而冰冷的聲音。
公安局?!
賈張氏一聽這三個字,魂都快嚇飛了!
他們怎麼來了?難道……難道是那個“環衛工”出事了?還是廢品收購站那邊牽連到她了?
她腦子裡一片混亂,手腳冰涼,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開門!再不開門我們可就踹了!”門外的聲音更加不耐煩了。
賈張氏嚇得一哆嗦,知道躲不過去了。
她哆哆嗦嗦地爬下床,胡亂套上一件衣服,磨磨蹭蹭地走到門口。
“來……來了……”
她顫抖著手,拉開了門栓。
門一開,幾個穿著公安製服,神色嚴肅的男人就站在門口,為首的正是李建。
李建麵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說道:“賈張氏,我們接到舉報,懷疑你私藏違禁物品,現在要對你家進行搜查。請你配合。”
“搜……搜查?”賈張氏的臉瞬間變得慘白,說話都結巴了,“我……我一個老婆子,能……能私藏什麼違禁物品啊?你們……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她心裡慌得一批,難道是床底下的錢被髮現了?
不可能啊!她藏得那麼隱蔽!
“是不是搞錯了,搜過就知道了。”李建冷冷地說了一句,然後一揮手,“進去搜!”
幾名公安立刻走進屋裡,開始翻箱倒櫃地搜查起來。
賈張氏想攔,但被兩名公安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動彈不得。
“哎喲!你們這是乾什麼啊!還有冇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強闖民宅啊!”賈張氏立刻開始撒潑打滾,使出了她的看家本領。
“老頭子啊!你死得早啊!你快睜開眼看看吧!這些天殺的公安,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
她一邊哭喊,一邊試圖掙脫。
李建皺了皺眉,對這種潑婦行徑十分反感。
但他並冇有製止,隻是冷眼旁觀。
他知道,林局的計劃,就是要讓這個老虔婆先徹底慌亂起來。
很快,一名公安從床底下搜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著的東西。
“李隊,你看這是什麼?”
李建接過來一看,正是那個神秘“環衛工”留下的油布包。
他開啟一看,裡麵是幾根小黃魚和一遝大團結。
賈張氏看到油布包被搜了出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哭喊聲也戛然而止,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要不是被兩名公安架著,恐怕已經癱倒在地了。
“這……這是……”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完了!全完了!
這些錢的來路不正,要是被查出來,她肯定得跟秦淮茹一個下場!
李建將油布包裡的東西倒在桌上,然後又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拿出幾張紙,不經意地和那些錢放在了一起。
那幾張紙,正是“老學究”賬簿上關於“老虔婆”條目的影印件,以及部分監聽錄音的整理稿。
他故意將那幾張紙放得歪歪扭扭,讓賈張氏能隱約看到上麵的一些字眼,比如“老虔婆”、“孝敬錢”、“廢品站”、“接頭”等等。
賈張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幾張紙,越看心越涼,越看越害怕。
他們……他們什麼都知道了!
連她和那個“環衛工”接頭說的話,他們都知道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那個“環衛工”是內奸?還是說,公安局早就盯上她了?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感覺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黑。
“賈張氏,這些錢,你是從哪裡來的?”李建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冰冷而無情。
“我……我……”賈張氏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在劫難逃了。
“還有這些東西,”李建指了指那幾張紙,“你是不是也該給我們一個解釋?”
賈張氏的目光呆滯地看著那些紙,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完了!她徹底完了!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被五花大綁,押赴刑場的下場。
不!她不想死!她不想跟秦淮茹一樣被槍斃!
強烈的求生欲,讓她在極度的恐懼中,抓住了一絲“救命稻草”。
坦白從寬!
對!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隻要她把知道的都說出來,檢舉揭發,立功贖罪,說不定還能保住一條小命!
“我……我說!我全都說!”賈張氏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嘶聲叫道,“這些錢……這些錢是……是一個叫‘老王’的人給我的!他……他讓我幫他保管!還有……還有廢品站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我……我全都告訴你們!求求你們,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不想死啊!”
她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將自己知道的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以及對“環衛工”的猜測,一股腦地往外倒。
李建和旁邊的記錄員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笑意。
林局這招“敲山震虎”,果然厲害!
這個老虔婆,還冇等正式審訊呢,自己就先嚇破了膽,把能招的都招了。
雖然她說的這些,很多都是避重就輕,或者添油加醋,但至少證明,她確實和“影子”組織有牽連,而且知道不少內幕。
接下來,就好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