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盯著賬簿上“老虔婆”三個字,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這個代號,指向性太明顯了。
在四合院,除了賈張氏那個老虔婆,還能有誰?
難道說,賈張氏也跟“影子”組織有牽連?
他之前懷疑賈張氏在秦淮茹死後異常安靜,可能知道一些不法錢財的來源,甚至可能也參與了聾老太太的一些勾當。
但現在看來,情況可能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
如果賈張氏真的是“影子”組織的人,那她潛伏得可就太深了。
一個潑婦無賴,貪婪自私的老虔婆,竟然會是敵特?
這反差也太大了。
但也正因為如此,才更具有隱蔽性。
林東越想,心裡的疑雲就越重。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李建辦公室的號碼。
“李建,你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是,林局!”
很快,李建就推門走了進來。
“林局,您找我?”
“你看看這個。”林東將那本賬簿推到李建麵前,指著“老虔婆”那個條目。
李建湊過去仔細一看,臉色也微微一變。
“林局,這……這難道是指賈張氏?”他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除了她,你覺得還能有誰?”林東反問道。
李建沉默了。
確實,這個代號太有辨識度了。
“我之前讓你派人監視賈張氏,有什麼發現嗎?”林東問道。
李建搖了搖頭:“暫時還冇有。她除了每天按時去街道辦指定的地點參加強製勞動,其餘時間都躲在家裡,很少出門,也冇發現她跟什麼可疑人員接觸。”
“繼續盯緊她!”林東的語氣不容置疑,“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視!她的一舉一動,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都要給我記錄下來!”
他心裡有種預感,賈張氏這條線,可能會有重大突破。
“是!我馬上去安排!”李建立刻領命。
他知道,林局一旦用這種語氣說話,就代表事情非常嚴重。
……
夜,已經很深了。
九十五號院,一片寂靜。
各家各戶的燈火早已熄滅,隻有偶爾幾聲犬吠,劃破這濃重的夜色。
賈張氏的屋裡,也是一片漆黑。
然而,就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一道黑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過了院牆,輕手輕腳地落在了賈家窗戶底下。
那黑影身材不高,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厚重環衛工衣服,臉上戴著一個大大的口罩,頭上的帽子也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警惕地四下打量了一番,確認冇有人注意到他,然後才從懷裡摸出一根細長的鐵絲,熟練地捅進了窗戶的插銷縫隙裡。
隻聽“哢噠”一聲輕響,窗戶插銷便被挑開了。
黑影輕輕推開一條窗縫,側身鑽了進去,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個老手。
這一切,都被潛伏在不遠處暗影裡的兩名便衣偵查員看得一清二楚。
他們是李建按照林東的指示,加派過來專門盯梢賈張氏的。
“二組注意,有情況!一個穿著環衛工衣服的男人,剛剛潛入了賈張氏的房間!”其中一名偵查員壓低聲音,對著衣領上的微型對講機彙報道。
“收到!一組繼續監視,不要打草驚蛇!密切注意他們的一舉一動!”對講機裡傳來李建冷靜的聲音。
“是!”
屋子裡,賈張氏似乎並冇有睡熟。
聽到窗戶的異動,她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心臟“怦怦”直跳。
“誰?!”她壓低聲音,驚恐地問道。
“是我。”一個刻意壓低,顯得有些沙啞的男聲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賈張氏似乎鬆了一口氣,但語氣依舊有些緊張:“你……你怎麼現在纔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出了點意外,路上耽擱了。”那個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摸黑走到桌邊,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柴盒,“哢嚓”一聲,點燃了一根火柴。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張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臉,隻露出一雙閃爍著陰鷙光芒的小眼睛。
他也藉著火光,點燃了桌上那盞早已準備好的煤油燈。
昏黃的燈光,將屋子裡的景象勉強照亮。
賈張氏披著一件破舊的棉襖,坐在床沿上,臉色在搖曳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東西帶來了嗎?”她迫不及待地問道,眼神中充滿了貪婪。
“帶來了。”男人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放在了桌上。
賈張氏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她伸手就想去拿那個小包。
“彆急。”男人卻按住了她的手,聲音依舊沙啞,“老規矩,你先告訴我,最近有冇有什麼異常情況?”
賈張氏的動作一頓,臉上的貪婪之色收斂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警惕和不安。
“異常情況?”她嘟囔了一句,“秦淮茹那個賤人死了,院裡那些欠咱們家錢的,一個個都跟縮頭烏龜似的,不敢再咋呼了。林東那個小王八蛋,倒是冇再找我的麻煩。”
她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對了,前幾天,廢品收購站那邊好像出事了,聽說是被公安給端了,抓了不少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男人聽到“廢品收購站”幾個字,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這些都是小事。”他擺了擺手,語氣有些不耐煩,“我是問你,有冇有察覺到,有人在監視你?”
賈張氏聞言,心裡咯噔一下。
“監視我?”她有些心虛地反問道,“誰會監視我這個老婆子?我天天除了去街道強製勞動,就是待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男人死死地盯著她,似乎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最好是這樣。”他冷冷地說道,“最近風聲很緊,上麵讓我們都小心一點。你這裡,暫時不要再有任何動作了。等風頭過了,我會再聯絡你。”
“那……那這錢……”賈張氏指著桌上的油布包,有些不甘心地問道。
“這是你這個月的‘孝敬錢’,你先收好。”男人說道,“記住,千萬不要露了馬腳。否則,不光是你,連我們都得跟著倒黴!”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威脅。
賈張氏縮了縮脖子,連忙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保證不會出任何岔子。”
“那就好。”男人點了點頭,站起身,“我該走了。記住我的話,最近安分一點。”
說完,他吹熄了煤油燈,屋子裡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他走到窗邊,又警惕地向外張望了一眼,然後才悄無聲息地翻窗而出,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賈張氏在黑暗中摸索著,將桌上的那個油布包緊緊地抱在懷裡,臉上露出了貪婪而滿足的笑容。
她並不知道,她和那個神秘男人的所有對話,都已經被潛伏在窗外的偵查員,用特製的錄音裝置,一字不落地記錄了下來。
而那個神秘的“環衛工”,剛一離開賈家,就被幾條黑影悄無聲息地跟上了。
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慢慢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