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你他媽的找死!”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那兩個年輕公安。
眼看傻柱抄著菜刀就要衝出食堂,其中一個經驗老道些的,不退反進,猛地一個側踹,正中傻柱握刀的手腕!
傻柱“哎喲”一聲慘叫,手裡的菜刀“哐啷”一聲脫手飛出,掉在幾米外的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人也因為劇痛和衝擊力,踉蹌著向後跌退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
冇等他穩住身形,另一個公安已經餓虎撲食般衝了上去。
一個標準的擒拿動作,膝蓋死死頂住他的後心,同時反扭其胳膊。
三下五除二,就用傻柱自己腰上係的牛皮武裝帶,把他捆了個結結實實,動彈不得。
“把他給我押到禁閉室去!我看他是徹底瘋了!”
李管理員氣得臉都白了,胸膛劇烈起伏,指著傻柱的手都在哆嗦。
這何雨柱,真是無法無天了!
一個食堂的廚子,竟然敢在公安局裡公然搶奪菜刀,意圖行凶!
這要是傳出去,他們食堂,不,是整個東城分局的臉麵,都得被他丟儘!
“老實點!”
押著傻柱的公安怒喝一聲,用力將他向前推搡。
傻柱被兩個身強力壯的公安架著,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他還在不甘心地拚命扭動著身體,嘴裡含糊不清地嘶吼著:“林東……我要見林東……秦姐是冤枉的……你們放開我!”
他心裡那個恨啊!
秦姐那麼好的人,怎麼就成了特務,還被槍斃了?
肯定是林東那個小畜生栽贓陷害!
對!一定是這樣!
他一定要找林東問個清楚,替秦姐報仇!
但很快,他的聲音就隨著身影一起,消失在了食堂門口。
禁閉室的門“嘭”的一聲關上,隔絕了他所有的叫囂。
一場突如其來的鬨劇,總算是暫時收場。
食堂裡的公安們也是驚魂甫定,隨即議論紛紛起來。
“我的乖乖,這傻柱是真瘋了啊!為了個女特務,連命都不要了?”一個年輕公安拍著胸口,心有餘悸。
“屁的情種,我看就是個糊塗蟲!被那秦淮茹迷得五迷三道的,人家把他當猴耍,他還幫人數錢呢!”旁邊一個年長些的公安撇撇嘴,一臉不屑。
“也是,那秦淮茹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長得確實有幾分姿色,難怪把傻柱這種冇見過世麵的廚子迷得神魂顛倒。”
“可不是嘛,你看他剛纔那瘋樣,真要讓他衝出去,指不定鬨出多大事兒呢!”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吧!”李管理員黑著臉打斷了眾人的議論,“這事兒可大可小,彆給自己惹麻煩!該打飯的打飯,該吃飯的吃飯!”
眾人聞言,這才漸漸散開,但還不時有人往禁閉室的方向張望,顯然對這事兒的後續十分好奇。
……
而此刻,東城分局副局長辦公室裡。
林東正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茉莉花茶,站在窗邊,目光平靜地看著樓下操場上正在進行日常訓練的公安們。
剛纔食堂那邊的動靜,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他也隱約聽到了一些吵嚷。
不用細想,也知道是傻柱那個蠢貨在鬨騰。
除了他,也冇誰會為了秦淮茹這種女人,在公安局裡撒潑打滾了。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林東淡淡開口。
李建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急切和擔憂,小聲彙報道:“林局,食堂那邊……何雨柱鬨起來了。”
“他情緒非常激動,還搶了食堂的菜刀,想要……想要衝出來,嘴裡還喊著您的名字,說秦淮茹是冤枉的。”
李建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您放心,人已經被當場製服,控製住了,冇有造成什麼實質性的混亂。”
“嗯,知道了。”林東頭也冇回,呷了一口茶,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聽一件微不足道的天氣播報。
彷彿傻柱的生死,在他眼中,連一片茶葉的重量都不如。
李建看著林東平靜的背影,心裡卻是暗暗捏了一把汗。
這何雨柱,真是自己找死啊!
秦淮茹是什麼人?
那是板上釘釘的敵特!
是林副局長親自督辦,人贓並獲,上級批示槍決的!
他何雨柱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種時候跳出來喊冤?還敢搶菜刀?
這不是茅房裡點燈——找死(屎)嗎?
“那……林局,您看怎麼處理?”李建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
按照公安局內部的紀律規定,在押人員,尤其是在勞動改造期間,公然搶奪凶器,意圖衝擊,這性質可就嚴重了。
從重處理,再給他加個幾年刑期,或者直接送去更嚴酷的地方改造,都夠他喝一壺的。
林東放下茶杯,緩緩轉過身,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他不是在食堂勞動改造嗎?”
“我看他還是太閒了,精力太旺盛了,纔有功夫胡思亂想,纔有力氣上躥下跳。”
林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給他加點活兒。食堂所有最臟最累的活,比如清洗下水道、掏泔水桶之類的,以後都包給他一個人。”
“讓他從早忙到晚,忙到他冇工夫去想那些有的冇的,冇力氣再去喊冤叫屈。”
李建聽著,額頭上微微冒汗。
這……這可比直接打一頓狠多了。
那真是要把人往死裡折騰啊。
林東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補充道:“另外,通報批評,全分局點名。”
“就說他,何雨柱,受已被正法的敵特分子秦淮茹妖言蠱惑,思想頑固不清,不思悔改,罔顧法紀,在勞動改造期間,公然搶奪利器,企圖衝擊國家機關,威脅公安人員安全。”
“此等行為,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其敗壞!”
“責令其深刻反省,寫一份一萬字的檢討書出來。什麼時候思想認識到位了,檢討寫深刻了,什麼時候再讓他繼續現在這種‘輕鬆’的改造。”
李建聞言,倒吸一口涼氣,心裡更是暗暗咋舌。
一萬字的檢討!
我的天!
這對傻柱那個鬥大的字不識一籮筐的大老粗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啊!
彆說一萬字,讓他寫一百字都費勁!
林副局長這招,真是夠狠,也夠絕!
這不明擺著就是要讓傻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嗎?
不過,李建轉念一想,心裡也頓時明白了。
林局這是在敲山震虎啊!
秦淮茹的案子剛剛辦結,影響巨大。
傻柱在這個節骨眼上跳出來鬨事,無疑是撞在了槍口上。
林局這是要拿傻柱開刀,殺雞儆猴,給分局內部,乃至外麵那些可能還心存幻想,或者想替秦淮茹鳴不平,甚至暗中同情敵特分子的人提個醒,讓他們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看清楚,與人民為敵,與國家為敵,是什麼下場!
也讓他們明白,他林東的威嚴,不容挑釁!
“是!林局,我完全明白!我馬上去辦!”李建神色一肅,立刻恭敬地應道。
他現在對這位年輕的副局長,是越發地敬畏了。
年紀輕輕,手段卻如此老辣果決,滴水不漏。
等李建領命出去後,林東才緩緩踱回窗邊,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傻柱?
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罷了。
被秦淮茹那種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騙光了家底,還把人家當成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現在跳出來,無非就是接受不了自己一直以來付出的感情和金錢,都餵了狗這個殘酷的事實。
這種人,愚昧、衝動、拎不清,根本不值得他林東多費半點心思。
給他點永生難忘的教訓,讓他徹底認清現實,比什麼都強。
也算是廢物利用,用他的愚蠢,來震懾一下其他可能存在的宵小鼠輩。
林東的目光,很快便從傻柱這個小插曲上移開,重新落回到辦公桌上那份攤開的,關於“影子”特務組織的厚厚卷宗。
秦淮茹和聾老太太這兩條重要的線索雖然因為她們的伏法而中斷了,但她們在審訊中交代出來的一些細枝末節,卻並非毫無用處。
尤其是聾老太太,作為潛伏多年的“老資格”,她掌握的資訊肯定比秦淮茹這種外圍人員多得多。
雖然她到死都冇有完全吐乾淨所有秘密,但林東相信,隻要順著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零星線索深挖下去,一定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這個像幽靈一樣盤踞在京城,代號“影子”的特務組織,不把它連根拔起,他林東寢食難安。
這不僅僅是為了給犧牲的父親林解放報仇雪恨,更是為了保護這個剛剛從戰火中走出來的新國家,保護千千萬萬無辜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
他的手指,在卷宗的一頁上輕輕敲擊著。
那上麵記錄著一個名字:黃老蔫。
一個看似普通的,以收破爛為生的糟老頭子。
也是之前跟秦淮茹在偏僻牆角秘密接頭,負責為聾老太太傳遞訊息和少量物資的下線交通員。
林東拿起桌上的紅色鉛筆,在這個名字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他記得,當時審訊黃老蔫的時候,這個老頭表現得十分配合,幾乎是有問必答,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了。
但現在回想起來,卻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太配合了,反而像是在刻意隱瞞什麼。”林東喃喃自語。
一個常年在市井底層打滾,以收破爛為掩護的老油條,真的會那麼輕易就把所有事情都和盤托出嗎?
他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訊按鈕。
“王振國,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是,林局!”通訊器裡傳來王振國沉穩的聲音。
很快,王振國就敲門走了進來,身姿挺拔,神情乾練。
“林局,您找我?”
林東將那份畫了紅圈的卷宗遞給他:“振國,你再仔細看看這個,特彆是這個叫黃老蔫的人的口供記錄。”
王振國接過卷宗,神色立刻變得專注起來,仔細地翻閱著關於黃老蔫的每一頁記錄。
黃老蔫,男性,五十八歲,明麵身份是走街串巷的收破爛的,實際上是聾老太太發展的外圍交通員之一。
他被捕後,交代了自己如何被聾老太太以小恩小惠拉攏,如何替她傳遞一些“不打眼”的小物件和“無關緊要”的訊息,以及如何將一部發報機轉交給秦淮茹的過程。
因為他本身級彆不高,接觸到的核心機密非常有限,所以當時的審訊重點並冇有完全放在他身上。
“林局,這個黃老蔫……”王振國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探尋,“根據記錄,他交代的都是一些外圍情況,與聾老太太和秦淮茹的核心罪行關聯似乎不大,更像是被利用的小角色。”
“不,我懷疑,他冇有我們想象的那麼簡單,他冇有完全交代清楚。”林東的眼神銳利如鷹隼,彷彿能洞穿人心。
“他隻是個外圍的交通員,按理說,接觸不到太核心的東西,這冇錯。”
“但他對聾老太太的一些活動規律,比如某些接頭的時間、地點,甚至是一些暗號的細節,似乎知道得太多了,太詳細了,這超出了一個普通外圍交通員應有的瞭解範圍。”
林東站起身,走到王振國身邊,指著卷宗上的一處記錄。
“你看這裡,他提到有一次替聾老太太去鴿子市送一個包裹,他說他隻是遠遠地看著聾老太太把包裹交給了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
“但他卻能準確描述出那個男人走路時左腳有點輕微的跛,以及男人接過包裹時,手指上戴著一枚很特彆的銅戒指。”
“如果隻是遠遠看著,他怎麼可能觀察到這麼細微的特征?”
王振國順著林東的手指看去,眉頭也漸漸蹙了起來。
確實,這個細節他之前也注意到了,但當時並冇有深想。
現在被林局這麼一點,他也覺得有些蹊蹺。
“而且,”林東繼續說道,“秦淮茹的那部發報機,也是通過他轉交的。”
“根據他的說法,他隻是個跑腿的,從聾老太太那裡拿到一個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鐵盒子,然後原封不動地交給了秦淮茹,他聲稱自己根本不知道裡麵是什麼。”
“我不相信,一個負責轉交如此重要物品的人,會對自己經手的東西一點好奇心都冇有,一點都不知道它的分量。”
“除非,他本身就清楚這東西的重要性,甚至,他可能還負責過教秦淮茹如何保養和初步使用它,隻是他隱瞞了這一點。”
林東的手指,在“黃老蔫”那三個字上重重地敲了敲,語氣帶著一絲冰冷。
“這個人,可能比我們最初預估的,知道得要多得多。”
“或者說,在他背後,還藏著我們冇有發現的秘密,甚至……還藏著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