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和閻埠貴,也被街道辦王主任“請”過來,參加這場“深刻的警示教育大會”。
這會兒,倆老小子縮在人群後頭,臉都白了,跟剛刷了層石灰似的。
特彆是劉海中,兩條腿肚子不自覺地在那兒打擺子,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他看著被法警拖死狗一樣拖向刑場中央的秦淮茹,再想想幾個月前易中海被槍斃那天的血腥場麵,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順著脊梁溝子一個勁兒地往下流。
後背的衣裳,都溻濕了一大片。
我的個親孃姥姥喂!
這林東也太狠了!
這手段,簡直是閻王爺的勾魂索,碰著就死,挨著就亡啊!
秦淮茹這種看著不起眼的娘們兒,平時也就知道占點小便宜,勾搭勾搭傻柱,誰能想到她居然也是個特務!
這四合院裡頭,到底還藏著多少妖魔鬼怪啊!
他劉海中以前還總想著跟林東掰掰腕子,爭個管事大爺的名頭。
現在想想,真是茅房裡打燈籠——找死(屎)啊!
以後可得把尾巴夾得更緊點,見了林東就繞道走,實在躲不過去,也得把腰彎成九十度,千萬不能再犯到林東手裡。
不然,易中海和秦淮茹,就是他劉海中的前車之鑒!
閻埠貴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一隻手緊緊摳著旁邊一棵光禿禿的小樹的樹皮,才勉強站穩當了,冇出溜到地上去。
心裡頭一個勁兒地唸叨:阿彌陀佛,如來佛祖,玉皇大帝,太上老君保佑,不關我事,不關我事,千萬彆再把我牽扯進去了啊!
秦淮茹這個喪門星,自己倒黴也就罷了,被抓的時候還把他給咬了一口,把他那點兒在鴿子市投機倒把,幫著聾老太太傳遞點無關緊要訊息的破事兒全給捅出來了。
幸好啊,幸好他閻老西精明,從來不沾那些掉腦袋的買賣。
也就是貪圖點小便宜,弄點布票、細糧啥的,罪過不大,最後判了個資敵罪,蹲三年大牢。
這要是也跟秦淮茹一樣,搞什麼發報機,摻和進那些殺頭的勾當,那他這條老命,今天也得交代在這兒,跟秦淮茹做個伴兒了!
他現在啊,看見穿公安製服的就兩腿發軟,心裡頭髮虛。
尤其是林東,那眼神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冷不丁掃過來一眼,他都覺得心驚肉跳,好像魂兒都要被勾走了。
這警示教育,可真是太他孃的深刻了!
林東麵無表情地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這些人的反應,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秦淮茹,隻是個開始。
那個龐大而神秘的“影子”特務組織,就像一張看不見的巨網,還籠罩在京城的上空。
還有那個代號“老狼”的敵特,殺害他父親林解放的直接凶手,現在還不知道躲在哪個陰暗的角落裡,像毒蛇一樣窺伺著。
秦淮茹,聾老太太,易中海……這些,不過是這條線上被他揪出來的小魚小蝦。
是冰山露出水麵的一小角罷了。
真正潛伏在深水裡的大魚,還冇露頭呢!
不把這些毒瘤一個個連根拔起,他林東怎麼對得起犧牲的父親!
怎麼對得起這身警服!
他林東,跟他們冇完!
必須冇完!
“人犯秦淮茹,驗明正身!”行刑隊長洪亮的聲音響起。
法警上前,扯開秦淮茹額前濕漉漉的亂髮,露出她那張慘無人色的臉。
“秦淮茹,你可認得此物?”行刑隊長舉起一張蓋著鮮紅大印的逮捕令。
秦淮茹眼神呆滯,毫無反應。
“驗明正身無誤!”
接著,是宣讀判決書。
一名年輕的公安乾警,展開一張紙,用一種毫無感情起伏的語調,一字一句地念著:
“罪犯秦淮茹,女,三十五歲,原紅星軋鋼廠工人……”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沉重的鐵錘,狠狠地砸在秦淮茹的心上,也砸在圍觀的劉海中、閻埠貴這些心裡有鬼的人的心上。
“……經查,罪犯秦淮茹,受敵特分子聾老太太(已抓獲)利誘腐蝕,長期從事敵特活動,為敵特組織提供活動經費,藏匿併發報機,多次向敵特組織傳送重要情報,竊取我國家工廠生產資料、城市佈防等核心機密,意圖顛覆我人民政權,危害國家安全……”
“其行為已構成叛國通敵罪、間諜罪,罪大惡極,證據確鑿,事實清楚!”
“根據《共和國懲治反革命條例》之規定,判處罪犯秦淮茹——死刑!立即執行!”
當“死刑”那兩個字,如同兩把冰冷的鐵鉗,狠狠夾住秦淮茹的心臟時,她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看不見的電流擊中了一樣。
她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冰冷潮濕的泥地上。
膝蓋磕在碎石上,傳來一陣劇痛,但她已經感覺不到了。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了起來。
起初是濛濛細雨,很快就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冷雨。
雨絲夾雜著寒風,無情地抽打在秦淮茹的身上,打濕了她的頭髮和囚服,讓她看起來更加狼狽不堪,淒慘無比。
她微微抬起頭,那雙曾經水光瀲灩,最會演戲的桃花眼,此刻空洞無神,絕望地掃過周圍。
那些曾經熟悉的、或者陌生的麵孔,此刻在她眼中都變得模糊而猙獰。
有的帶著鄙夷,有的帶著痛快,有的帶著事不關己的冷漠。
冇有一絲同情。
冇有一丁點憐憫。
她徹底絕望了。
就像掉進了不見底的冰窟窿,從頭涼到腳,連骨頭渣子都是冷的。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不遠處,那個如青鬆般挺立的年輕身影上。
林東!
那張年輕卻寫滿了冷酷的麵孔,此刻像是一尊冇有感情的雕塑。
尤其是那雙眼睛,銳利得彷彿能穿透她的靈魂,看穿她心底最陰暗的角落。
是了,就是這個男人!
就是這個突然空降到四合院,又空降到公安局的林東!
是他,將她從四合院裡那個八麵玲瓏、左右逢源的秦姐,一步步逼到了今天的絕路!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
秦淮茹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恨意,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想喊,想罵,想聲嘶力竭地詛咒。
她也想求饒,想跪下來磕頭,想用儘一切辦法換取一絲生機。
但喉嚨裡像是被一團燒紅的炭堵住了,又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隻能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嗬嗬”的怪聲。
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一個法警走上前,麵無表情,動作卻十分粗暴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死死壓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