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猶豫了一下,眼神劇烈地閃爍起來,那是一種夾雜著恐懼、算計和一絲絲瘋狂的光芒。
她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都到這個地步了,發報機都給搜出來了,橫豎是個死……”
“聾老太太那個老虔婆肯定把我賣了個乾淨,我再扛著有什麼用?”
“但是……如果……如果我能提供點彆的線索,是不是能算個立功表現?”
“林東這人心狠手辣,可萬一呢?萬一他看在我還有用的份上,能給我留條活路,哪怕是讓我少受點罪也好啊……”
這個念頭一起,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她猛地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同樣被聾老太太用利益捆綁,卻又讓她打心底裡瞧不起的“同夥”。
“對!還有他!把他供出來,說不定能將功補過!”
林東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那一閃而逝的算計。
他心中冷笑,這女人,死到臨頭了還想著投機取巧。
不過,這樣更好,說明她手裡可能還捏著彆的料。
林東的目光陡然一凜,聲音像是淬了冰:“秦淮茹,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
“任何的隱瞞和僥倖心理,都隻會讓你罪加一等,讓你死得更快、更慘!”
“彆指望耍什麼小聰明,在我麵前,冇用!”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子,重重地敲在秦淮茹的心上。
秦淮茹被林東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神看得渾身一哆嗦,剛剛升起的那點小心思差點就被嚇冇了。
她知道,林東這絕對不是在嚇唬她。
易中海的下場,聾老太太的下場,都還曆曆在目。
她咬了咬牙,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帶著一絲討好和卑微:“林……林局……我……我說……”
“我……我還知道一件事……”
“我……我還幫老太太……發展過一個……一個下線……”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頭也垂得更低了,不敢去看林東的眼睛。
“哦?”林東的眉頭微微一挑,語氣聽不出喜怒。
他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這秦淮茹,果然是想拿彆人的命來換自己的活路。
“是誰?”林東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秦淮茹吞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是……是院裡的……三大爺……閻埠貴……”
“閻埠貴?”
林東聽到這個名字,心中並無多少意外。
作為看過原劇的穿越者,他對閻埠貴那“不見兔子不撒鷹”、“丁點小利都要算計到極致”的性格再清楚不過了。
這種人,為了錢,什麼事乾不出來?
被聾老太太那種老特務盯上,用利益稍加引誘,簡直是一拍即合。
“果然是他。”林東心中暗道,“這四合院裡,還真是藏汙納垢。”
旁邊的王振國和李建卻是吃了一驚,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錯愕。
“閻埠貴?那個三大爺?”王振國忍不住低撥出聲。
他之前還覺得那老頭就是摳門了點,喜歡算計點小便宜,冇想到居然也跟敵特扯上了關係!
李建也是眉頭緊鎖,在本子上快速記錄著。
這案子,真是越挖越深,牽扯出來的人也越來越讓人意想不到。
整個95號院,簡直就是個被腐蝕了的爛蘋果!
林東看了一眼王振國和李建,示意他們保持安靜,然後目光重新落回秦淮茹身上。
“具體說說,你是怎麼發展閻埠貴的?”林東的語氣依舊平淡,但秦淮茹卻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湧動的寒意。
秦淮茹不敢怠慢,連忙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起來。
“大概……大概是半年前吧……”她努力回憶著,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老太太……聾老太太突然跟我說,她需要一個在鴿子市那邊路子比較熟的人,幫她打探一些……一些市麵上的訊息,有時候也需要幫忙倒騰點緊俏貨。”
“她說,這事兒辦好了,少不了好處。”
“她就看中了閻埠貴。”秦淮茹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
“老太太說,閻埠貴那個人,愛貪小便宜,眼睛裡隻有錢,為了錢什麼都肯乾,而且他幾乎天天都往鴿子市跑,門兒清。”
“所以,老太太就讓我……讓我去拉攏他,把他發展成我們的人。”
林東聽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這聾老太太,看人倒是挺準。
閻埠貴那德行,確實是乾這種事的“好材料”。
“我……我一開始也覺得這事兒有點懸……”秦淮茹繼續說道,試圖把自己摘乾淨一點。
“畢竟閻埠貴那個人,精得跟猴兒似的,不見好處不伸手。”
“我就按照老太太教我的話,偷偷跟閻埠貴說,說我這邊有個發大財的路子,問他想不想乾。”
“一開始,他還不相信,以為我是想占他便宜,或者給他下套。”
“後來……後來老太太讓我拿了幾樣當時市麵上不好買到的東西,比如幾尺的確良布票,還有點細糧,通過我轉手送給了閻埠貴,就說是……就說是跟著乾的甜頭。”
“閻埠貴那老摳,一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眼睛當時就亮了!”
秦淮茹說到這裡,撇了撇嘴,顯然對閻埠貴的貪婪很是鄙夷,卻忘了自己也是一路貨色。
“他……他就動心了……”
“然後,我就跟他說,隻要他肯幫聾老太太辦事,以後好處少不了他的,保準比他那點死工資加上算計鄰居占的便宜多得多。”
“他還假惺惺地推辭了幾下,說什麼都是街坊鄰居,互相幫忙是應該的,錢不錢的無所謂。”
“可我一提聾老太太願意每個月給他固定的‘辛苦費’,還能讓他從倒騰東西裡抽點油水,他立馬就答應了,比誰都快!”
秦淮茹的供述,讓王振國和李建聽得是又氣又覺得荒唐。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那個平時在院裡教書育人,戴著眼鏡斯斯文文,開口閉口“三大爺教誨”的閻埠貴,背地裡竟然是這麼一副嘴臉!
為了點蠅頭小利,就能被敵特拉下水!
真是斯文掃地,枉為人師!
“閻埠貴都替聾老太做了些什麼?”林東的指關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每一個聲音都像敲在秦淮茹的心尖上。
秦淮茹嚥了口唾沫,繼續道:“他……他主要就是幫老太太在鴿子市那邊跑腿。”
“有時候是傳遞一些小道訊息,比如最近上麵有什麼新政策,或者哪個廠子又發了什麼福利票證之類的……”
“有時候也會幫忙買賣一些……一些老太太讓她弄的……來路不明的東西……”
“具體是什麼東西,我……我也不太清楚……”秦淮茹的聲音又小了下去。
“老太太嘴嚴得很,不讓我多問,說知道多了對我冇好處。”
林東微微頷首,心中大致有數了。
看來,聾老太這個老特務,在四合院經營多年,已經悄無聲息地發展出了一張不大不小的關係網。
秦淮茹是她的重要幫凶,負責情報傳遞和保管發報機這種要命的工具。
而閻埠貴,則更像是一個外圍的、隨時可以拋棄的利用物件,負責一些邊緣性的、風險相對較低的任務,比如打探訊息和銷贓。
即便如此,閻埠貴的行為也已經構成了資敵和破壞社會經濟秩序的罪名!
這個老東西,也彆想跑!
林東的眼神變得更加幽深。
他盯著秦淮茹,丟擲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之一。
“秦淮茹,你最後一次和聾老太的上線聯絡,是什麼時候?通過什麼方式?”
他要順藤摸瓜,挖出聾老太背後的“影子”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