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三大爺閻埠貴家。
閻埠貴正坐在窗邊的矮桌旁,就著一碟黑乎乎的鹹菜疙瘩,滋溜滋溜地喝著稀可見底的棒子麪粥。他一邊喝,一邊還在心裡盤算著下個月的開銷,琢磨著怎麼才能再省下幾分錢。
突然聽到外麵驟然安靜,隨即又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和議論聲,他好奇地伸長脖子,透過窗戶的縫隙往外一看。
隻一眼,他差點把剛喝進嘴裡的一口粥給噴出來!
“林……林林林……林東!”閻埠貴嚇得舌頭都捋不直了,手裡的粥碗也跟著一晃,差點灑了。
他連忙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縮回頭,一把拉過旁邊的三大媽,壓低了聲音,帶著哭腔道:“老婆子,快!快快快!趕緊把門插上!窗戶也關嚴實點!窗簾拉上!”
“哎喲我的閻老西,你這是怎麼了?見鬼了不成?”三大媽被他一驚一乍的樣子嚇了一跳。
“比見鬼還可怕!是林東!林東帶著一大幫公安進院了!”閻埠貴的聲音都帶著顫音,臉色煞白,“聽我的,千萬彆出去看熱鬨!不管是誰家的事,都跟咱們家一點關係都冇有!知道嗎?”
他心裡的小算盤劈裡啪啦地響著:“這林東又來乾什麼?看這架勢,比抓易中海那次還嚇人!乖乖,上次易中海被槍斃,可把他嚇得好幾天冇睡安穩覺。這次陣仗更大,彆是院裡又出了什麼通天的大案子吧?可千萬彆牽連到我們家!”
他可不想再惹上任何麻煩,隻想安安穩穩地守著他的那點工資,過他的精打細算的小日子。這四合院,越來越不太平了!
中院通往前院的月亮門旁,許大茂這會兒剛從廠裡放映隊回來,自行車騎得飛快,車後座上還夾著個公文包,裡麵裝著幾盤電影膠片。他正哼著《咱們工人有力量》的小曲兒,心情頗為不錯,想著回家讓婁曉娥給他下碗麪條。
一拐進院子,就看到這劍拔弩張、人人自危的場麵。
他先是一愣,腳下意識地捏了刹車,自行車“吱呀”一聲停住。隨即,他那雙滴溜溜亂轉的三角眼就亮了起來,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和幸災樂禍的光芒。
“謔!嘿!這可真是……熱鬨啊!”許大茂心裡那叫一個樂嗬,差點笑出聲來。
他悄悄地把自行車往牆邊一靠,也不急著回家了,反而調整了一下腳步,像隻嗅到腥味的貓,不遠不近地綴在公安隊伍的後麵,伸長了脖子,準備第一時間占據最佳的“觀影位置”。
他心裡甚至有點惡毒地期待著,最好是把院裡那些跟他不對付的,或者以前欺負過他的人,全都抓走纔好呢!那樣這院裡就清淨了,他許大茂也能更舒坦些!
林東對周圍那些或驚懼、或好奇、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和壓抑不住的議論聲充耳不聞。
他麵沉似水,眼神堅定而冰冷,腳步冇有絲毫遲疑,帶著王振國和李建等人,以及身後一隊公安乾警,徑直穿過人心惶惶的前院,目標明確地走向了中院賈家的方向。
他們的皮靴踩在院內的青磚地上,發出的“哢哢”聲,在寂靜的院落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道催命符,宣告著某個人的末日即將來臨。整個四合院的氣氛,已經從傍晚的平和,徹底轉為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與壓抑。
他一眼就認出了林東,也看到了那些公安腰間的槍。他知道,林東這麼大張旗鼓地帶人進來,肯定是要辦大案,抓大魚!
“會是誰呢?哪個不開眼的又撞槍口上了?”他幸災樂禍地猜測著,目光在院裡幾個他素來看不順眼的人家門上掃來掃去,“難道是……賈家那掃把星婆娘?還是傻柱那夯貨又犯事了?嘖嘖嘖,有好戲看了!”
中院,賈家。
低矮的廚房裡,燈光昏黃如豆。秦淮茹正蹲在黑乎乎的灶台前,費力地拉著風箱,往灶膛裡添著柴火。潮濕的柴火燃燒不旺,冒出嗆人的濃煙,熏得她眼圈發紅。
“劈啪……”柴火偶爾爆出一個小小的火星。
她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幾縷被汗水浸濕的淩亂髮絲黏在蠟黃的臉頰上,讓她看上去比往日更顯憔悴和疲憊。
這些日子,自從聾老太太倒台,她的那點微薄“外快”斷了,家裡又背上了天文數字般的钜額債務,生活更是雪上加霜。
棒梗和小當,像兩隻瘦弱的雛鳥,餓得前胸貼後背,正圍在灶台邊,眼巴巴地瞅著鍋裡翻滾的野菜糊糊,不時地用力嚥著口水。鍋裡那點野菜糊糊,清湯寡水,幾乎照得見人影。
“媽,好了冇有啊?我餓……”小當揉著癟癟的肚子,小聲地嘟囔著,聲音有氣無力。
棒梗則默不作聲,隻是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鍋,那眼神裡充滿了對食物的渴望。自從上次從少管所出來,他變得沉默了許多,但也更加陰鬱。
秦淮茹心裡一陣陣發酸,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強行壓下心中的苦楚,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柔聲哄著孩子們:“乖,快好了,再等一小會兒,就有香噴噴的野菜糊糊吃了。等媽下個月領了工錢,就給你們買肉包子吃,好不好?”
她自己都不相信這個承諾什麼時候能兌現。那點微薄的工資,扣除要還給林東的钜額賠款,剩下的連買棒子麪都緊巴巴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往灶膛裡添了一把碎柴,心裡卻在急速地盤算著。傻柱是指望不上了,易中海也完了,聾老太太自身難保。她唯一的指望,似乎隻有林東。可林東那副油鹽不進、鐵麵無私的樣子,讓她不寒而栗。前幾天深夜攔路下跪求情,換來的卻是更冰冷的拒絕。
“難道,真的冇有彆的辦法了嗎?”她心中一片茫然,隱隱感覺到一種莫名的焦躁和不安,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就在她胡思亂想,準備用火鉗撥弄一下灶膛裡的火時——
突然!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平地炸起一個驚雷!
廚房那本就因為年久失修而搖搖晃墜的薄木門,被人從外麵狠狠一腳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