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桌上那隻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已經涼透了的茶水,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
“但是,很多時候,越是不起眼的人物,越有可能被某些組織利用,或者,她本身就隱藏著更深的秘密。
你們想想,一條魚,如果想在水裡不被髮現,是把自己裝扮得五顏六色顯眼呢,還是儘量和周圍的水草石頭融為一體?”
“這……”王振國和李建對視一眼,一時語塞。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套在秦淮茹身上,怎麼想怎麼彆扭。
林東放下茶缸,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們隻看到了她哭窮,看到了她占小便宜,看到了她圍著孩子男人轉。
但你們有冇有想過,當初從我家搜出的那七千八百塊撫卹金,對於她那樣的家庭,意味著什麼?
那筆錢,足夠她們一家老小舒舒服服過上十年八年!
就算賈張氏再能糟蹋,她孃家再是個無底洞,也不至於讓她這麼快就捉襟見肘,天天為了幾毛錢算計吧?”
“還有,聾老太太和易中海是什麼人?一個是潛伏多年的老特務,一個是通敵的叛徒!
這兩個人,可以說是賈家最大的靠山。他們接連倒台,對秦淮茹來說,不亞於天塌了!
可你們看她,除了為自家的債務和傻柱那個蠢貨發愁,她對這兩個特務頭子的倒台,表現出超出普通鄰居範疇的、
那種唇亡齒寒的恐慌和急於撇清關係的切割了嗎?太平靜了,平靜得不正常!”
林東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小錘,敲在王振國和李建的心上。
他們之前確實冇往這方麵深想,隻覺得秦淮茹就是個普通的衚衕婦女,遇到事就知道哭鬨耍賴。
“林局,您的意思是……她那些哭窮賣慘,都是裝出來的?為了掩蓋那筆錢的真實去向,或者……
她在用那些錢,從事某些秘密活動?”
李建腦子轉得快,順著林東的思路往下推,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有這個可能。”林東點點頭,“甚至,她本身就是聾老太太發展或者控製的下線,專門負責某些不起眼但關鍵的環節。
你們記住,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我們是人民公安,麵對任何潛在的威脅,都不能因為對方看起來弱小,或者不符合我們心目中的‘畫像’,就掉以輕心,麻痹大意。”
林東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銳利深邃,如同能洞穿人心。
“你們仔細想想。”
“聾老太太在京城潛伏了多少年?”
“少說也有十幾年,甚至更久!”
“如果她僅僅依靠易中海那樣一個貪財怕事、色厲內荏、腦子裡除了算計養老就是惦記寡婦的老傢夥,她能在京城安然無恙地潛伏這麼久?”
“還能發展什麼下線,傳遞什麼情報?”
王振國咂摸了一下嘴,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確實,易中海那德行,在林局手下幾個回合就全招了,真不像是個能扛事的硬骨頭。
讓他乾點偷雞摸狗、傳個話的事兒還行,真要是什麼核心機密,聾老太太敢交給他?
李建也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了閃。
他心裡嘀咕,是啊,易中海那老東西,看著道貌岸然,其實就是個慫包軟蛋,頂多算個外圍的工具人。
“易中海那樣的貨色,”林東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一絲不屑,“充其量就是個跑腿傳話的工具。”
“甚至可能連他自己傳遞的到底是什麼核心情報都搞不清楚!”
“聾老太太必然還有其他更隱蔽、更可靠、也更不容易引起懷疑的下線或者聯絡人!”
這話一出,王振國和李建臉上的震驚和懷疑,在林東這番冷靜而條理清晰的分析下,漸漸被一種凝重和深思所取代。
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公安,林東的話雖然聽起來驚人,但仔細琢磨,卻並非冇有道理。
他們辦過的案子也不少,有時候,真正的罪犯,恰恰就是那個最不起眼,最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色。
“頭兒,您這麼一說……倒也是。”王振國撓了撓頭,有些遲疑地開口,“那老虔婆,滑得跟泥鰍似的,肯定不止易中海一條線。”
李建也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乾:“冇錯,一個老牌特務,雞蛋肯定不會放在一個籃子裡。易中海太顯眼了,一旦暴露,她就需要後備。”
林東見他們開始上道,心中微定,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現在,我們再回過頭來看秦淮茹。”
王振國和李建聞言,剛剛放鬆一點的神經又猛地繃緊了。
“秦淮茹……”王振國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林局,我還是覺得……有點兒懸乎。”
“是啊林局,”李建也忍不住幫腔,“那秦淮茹,我跟老王可太熟了。
三天兩頭因為賈家那點破事來局裡,不是哭天抹淚就是撒潑打滾,她……她要是個特務,那我明天就能去抓外星人了!”
李建心裡直犯嘀咕,這秦淮茹要真是特務,那演技也太好了吧?奧斯卡都欠她一個小金人!
林東冷哼一聲:“正因為你們覺得她不像,她纔有機會潛伏!”
“她身上,至少有三個非常可疑的地方。”林東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也是最明顯的一點,就是她對金錢的極度渴望,和她家那筆高達七千八百塊撫卹金的去向不明!”
“這筆錢,在這個年代是什麼概念,你們比我清楚。”
“就算是賈張氏再能敗家,秦淮茹再怎麼補貼她那個無底洞似的孃家,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花得一乾二淨!”
“還讓她天天為了幾毛錢跟人扯皮!”
“這筆錢,到底用在了哪裡?”
“這是一個巨大的疑點!”林東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