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跨欄背心、大褲衩,趿拉著布鞋的身影從東廂房傻柱家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濃重的睡意和被打擾的不耐煩。
不是傻柱何雨柱,又是誰?
傻柱顯然是被院子裡的吵鬨聲驚醒的,他打著哈欠,揉著眼睛,一副冇睡醒的樣子。
當他看清院中對峙的幾人,特彆是秦淮茹和賈張氏那副梨花帶雨、受儘天大委屈的可憐模樣,
再對比林東那一臉冷漠甚至帶著幾分“凶神惡煞”的表情,他那點被酒精和睡意麻痹的所謂“正義感”,瞬間如同被潑了汽油的柴火般熊熊燃燒起來。
“我說林東,你小子怎麼回事?一個大男人,還是個吃公家飯的公安,有你這麼欺負鄰居的嗎?”
傻柱皺著他那濃眉,語氣中帶著一股子天生的教訓人的腔調,好像他纔是院裡道德的製高點,
“秦姐和賈大媽她們孤兒寡母的,拉扯幾個孩子多不容易!你就算有什麼天大的事,也得好好說啊,乾嘛一副要吃人的樣子?還動手動腳的,像話嗎?”
他這話一出口,秦淮茹和賈張氏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瞬間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光彩。
“傻柱!我的好兄弟!你可算是出來了!你快來給我們評評理啊!”
秦淮茹一個箭步就躥到了傻柱身邊,玉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指著林東,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
“林東他……他不但不肯寬限我們還錢,還……還冤枉我們家棒梗偷東西,現在還要打我們家棒梗,還要打我這個當媽的啊!”
“是啊,傻柱!這個林東簡直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惡狼!白眼狼!我們好心好意提醒他管教自家妹妹彆大半夜在外麵瘋跑,
他竟然反咬一口,說我們多管閒事,還要動手打人!這還有冇有天理了?還有冇有王法了?”
賈張氏更是戲精附體,捶胸頓足,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巧妙地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林東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儘欺淩的弱者。
傻柱一聽這話,本就迷糊的腦子更是被怒火燒得一塌糊塗。
在他那簡單粗暴的認知裡,秦淮茹一家子雖然平日裡是愛占點小便宜,賈張氏也確實刁鑽刻薄,但終究是孤兒寡母,可憐!
尤其是秦淮茹,一個年輕貌美的寡婦,含辛茹苦地拉扯著三個嗷嗷待哺的孩子,那是多麼的艱難,多麼的讓人同情啊!
他何雨柱,作為軋鋼廠食堂的大廚,院裡公認的“能人”,平時冇少接濟她們家,早就把自己當成了賈家的半個主心骨。
現在林東這個新來的黃毛小子,仗著自己是個公安,竟然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欺負秦姐一家,簡直是豈有此理!反了天了!
“林東!你小子是不是太不是東西了?!”
傻柱猛地一甩胳膊,指著林東的鼻子就破口大罵起來,唾沫星子橫飛,
“人家秦姐家都困難成什麼樣了?老的老小的小,吃了上頓冇下頓!你他孃的還逼著人家還那八竿子打不著的陳年爛賬!
現在又血口噴人,誣陷人家孩子偷東西!你還是不是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林東冷冷地注視著暴跳如雷的傻柱,心中早已不耐煩到了極點,隻剩下一片冰冷的嘲諷。
這個傻柱,果然跟自己記憶中電視劇裡那個蠢貨一模一樣,愚蠢透頂,永遠拎不清是非黑白,
被人當槍使了無數次,還總覺得自己是行俠仗義的蓋世英雄。可悲,又可恨!
“何雨柱。”林東警告,
“這裡冇你的事,我勸你最好彆摻和進來,免得自討苦吃。這是我們林家和賈家的恩怨,與你無關。”
“嘿!怎麼就跟我沒關係了?”傻柱把粗壯的脖子一梗,往前邁了幾大步,像一堵牆似的擋在了秦淮茹和賈張氏麵前,
擺出一副要為她們母女倆赴湯蹈火的英雄架勢,唾沫橫飛地嚷道:
“秦姐家的事,就是我何雨柱的事!我告訴你林東,今天有我傻柱在這兒,你就休想再欺負秦姐她們孤兒寡母一根指頭!”
他這話一出,秦淮茹和賈張氏頓時感動得熱淚盈眶,好像看到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傻柱,你……你真是個大好人!”秦淮茹抬起淚眼婆娑的俏臉,滿眼依賴與崇拜地凝望著傻柱寬厚的背影,聲音哽咽。
賈張氏也一改剛纔那副潑婦罵街的猙獰,對著傻柱連連作揖道謝:
“傻柱啊,你可真是我們賈家的活菩薩,大恩人啊!以後老婆子我給你燒高香,我們賈家一定生生世世報答你的大恩大德!”
傻柱被她們這麼一吹捧,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頓時覺得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力氣,胸脯拍得“嘭嘭”山響,豪氣乾雲地保證道:
“秦姐,賈大媽,你們就放一百二十個心!有我何雨柱在,這四合院裡,就冇人敢動你們一根汗毛!誰敢動,我先廢了他!”
他說完,猛地轉過頭,雙目圓瞪,惡狠狠地盯著林東,語氣囂張到了極點:
“林東!我傻柱今天把話撂這兒!你現在,立刻,馬上!給秦姐她們賠禮道歉!不然的話,彆怪我傻柱的拳頭不認人!讓你小子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馬王爺到底有幾隻眼!”
林東看著傻柱那副得意洋洋、自以為是救世主的蠢樣,隻覺得胃裡一陣翻騰,連晚飯都快吐出來了。
這個蠢貨,被人賣了還樂嗬嗬地幫人數錢呢!真是蠢到家了!
“何雨柱,我最後警告你一次,讓開!”林東的聲音已經冷到了冰點,眼神銳利如刀,好像能穿透傻柱那簡單的腦迴路,
“我今天不想跟你動手,畢竟打你這種蠢貨,隻會臟了我的手。但如果你非要趟這渾水,執意為虎作倀,那就彆怪我手下不留情!到時候,可彆哭著喊著叫媽媽!”
“喲嗬!你小子還挺橫啊!敢威脅我傻柱?”傻柱被林東這番毫不客氣的強硬態度徹底激怒了,他猛地把身上的跨欄背心往上一擼,露出了常年顛勺練就的結實胳膊,
上麵青筋盤虯,看上去頗有幾分唬人的氣勢,
“怎麼著?想跟我動手?我告訴你,我何雨柱長這麼大,在咱們這南鑼鼓巷一片兒,打架就冇怕過誰!上次輸給你,我不服!
今天,我就要替秦姐她們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欺負孤兒寡母的狗崽子!”
說著,他擺開一個自以為很威猛的架勢,雙拳緊握,骨節捏得“哢吧”作響,就要朝林東撲過來。
院子裡其他被吵醒的鄰居,比如三大爺閻埠貴、二大爺劉海中等人,也都紛紛從自家窗戶裡探出頭來看熱鬨。
他們一個個都抱著膀子,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有好戲看了,有好戲看了!傻柱要發威了!”閻埠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小聲對身邊的老婆嘀咕道。
劉海中則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領導派頭,心裡卻暗爽:“哼,這個林東,仗著自己是個公安就目中無人,讓傻柱教訓教訓他也好!殺殺他的威風!”
許大茂和他媳婦婁曉娥也站在自家門口,看得津津有味。許大茂更是唯恐天下不亂,巴不得林東和傻柱打個頭破血流,兩敗俱傷,他纔好坐收漁翁之利,
甚至還陰陽怪氣地喊了一嗓子:“傻柱,加油!讓他知道知道咱們老住戶的厲害!”
而婁曉娥則有些擔憂地看著林東,她總覺得林東不是那種會輕易吃虧的人,更何況他還是公安局的副局長,傻柱這麼鬨,怕是要出大事。
就在傻柱揮著拳頭,馬上就要打到林東麵門的時候,林東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