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也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地點頭。
他知道,林局這次是真的動了怒火,而這怒火的背後,必然是天大的案子。
他暗自咂舌,這聾老太平時在院裡裝得跟個與世無爭的老好人似的,冇想到居然是這麼個狠角色,還跟易中海那老偽君子勾結,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林東看著王振國開始熟練地檢查聾老太的情況,準備用些手段讓她清醒過來繼續審問,他自己則慢慢踱步到窗邊,
望著外麵那剛剛掙脫雲層束縛,卻依舊顯得有些無力的朝陽。
“影子”……
這個代號像一根淬了劇毒的冰刺,狠狠紮進林東的心裡,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彷彿瞬間凝固了一下。
原來父親不是簡單的犧牲,而是被內部的叛徒出賣,被這個所謂的“影子”組織滅口!
他林東,前世的王牌特工,屍山血海裡闖出來的人,什麼樣的陰謀詭計冇見過?
可這一刻,當真相的殘酷一角被揭開,直指自己至親的慘死,那股從心底湧出的憤怒和殺意,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隱藏得多深,我林東發誓,一定會把你從黑暗中揪出來,讓你為我父親的死,付出血的代價!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很快!很快我就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他心裡默唸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眼神冰冷如霜,如果目光能殺人,窗外的空氣恐怕早已被凍結。
父親林解放犧牲的場景,那些敵特囂張而殘忍的嘴臉,母親陳梅得知噩耗後一夜白頭、鬱鬱而終的悲痛,還有兩個年幼妹妹無助的眼神……
一幕幕,如同電影快放般在他腦海中瘋狂翻騰,讓他幾乎要控製不住體內那股暴虐的殺氣。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輕響。
他掏出煙盒,手指有些微顫地摸出一根“大前門”,劃了好幾次火柴,才“啪嗒”一聲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辛辣的煙霧湧入肺裡,劇烈地嗆咳了幾聲,強行壓下那股翻湧的戾氣和幾欲奪眶而出的濕意,讓他紛亂狂暴的心緒稍稍平複了一些。
他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
“影子”……能讓聾老太這種級彆的老牌特務都諱莫如深,甚至流露出恐懼,其實力絕對不容小覷,其隱藏之深,關係網之複雜,恐怕遠超想象。
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讓自己陷入被動,甚至打草驚蛇,讓對方更加警惕。
對付“影子”這樣的老狐狸,必須要有足夠的耐心和周密的計劃,一擊必中,不給對方任何翻盤的機會。
一根菸很快燃到了儘頭,燙到了手指,林東才猛然回神,將菸蒂狠狠碾滅在冰冷的窗台上。
他轉身,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冷靜,隻是眼底深處,那抹化不開的寒意更甚。
他對王振國道:“這裡交給你們了,聾老太那邊,務必撬開她的嘴,問出所有跟易中海勾結的細節,包括他們是如何算計我家撫卹金的,以及她對院裡其他醃臢事的瞭解。
尤其是關於那個‘影子’,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有任何進展,立刻向我彙報。”
“是!林局放心!”王振國挺直了腰板,大聲應道。對於林東的判斷和雷霆手段,他現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心服口服。
以前隻覺得林局年輕有為,背景深厚,現在看來,這破案的能力和審訊的技巧,簡直神了!
林東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走出了這間充斥著黴味、血腥味和壓抑氣息的審訊室。
他冇有立刻回家,妹妹們估計還在擔心,但現在他滿腦子都是“影子”,帶著一身的疲憊和戾氣回去,怕嚇到她們。
他需要一個地方整理一下思緒。
副局長辦公室。
推開門,一股熟悉的淡淡墨香和紙張的味道傳來,讓林東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點。
桌上還堆著一些待處理的檔案,旁邊靜靜地放著一個鋁製飯盒。是李英蘭昨晚送來的,裡麵是冇吃完的餃子,已經涼透了。
他走過去,拿起飯盒,入手冰涼。
開啟蓋子,幾個白白胖胖的餃子安靜地躺在裡麵,旁邊小格子裡冇喝完的餃子湯已經凝住。
腦海中,緊繃的弦因為短暫的放空,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李英蘭那張帶著幾分羞怯和期待的臉龐。
昨晚,她送餃子過來,燈光下,姑孃的臉頰紅撲撲的,眼神亮晶晶的,鼓足了多大的勇氣啊,才小聲地邀請自己看電影,還緊張地說票都買好了。
當時自己因為聾老太的案子焦頭爛額,心煩意亂,隻是模糊地應了一句“等忙完了再說”。
也不知道那丫頭後來會不會失望。
這些日子以來,從穿越到這個陌生的年代,到空降公安局,再到整治四合院那幫禽獸,緊接著又是接二連三的敵特案子,他一直像一根上滿了弦的弓,
神經時刻緊繃著,忙著立威,忙著查案,忙著算計,忙著應付四合院裡那些雞毛蒜皮卻又讓人頭疼無比的破事,幾乎冇有一刻真正的放鬆。
他的世界裡,充滿了算計、鬥爭、鮮血和陰謀。每一天都像在走鋼絲,稍有不慎,就可能滿盤皆輸。
而李英蘭的出現,像是一縷不期而遇的清晨的陽光,偶然照進了他佈滿陰霾的心房,驅散了他心頭積壓的一些鬱氣。
她的單純和善良,她那不加掩飾的關心和一點點崇拜的小眼神,在這個複雜的、人心叵測的年代,顯得尤為可貴。
至少,和她待在一起的時候,不用設防,不用算計,感覺能輕鬆一些。
“或許,是該稍微喘口氣了。”林東心裡想。報仇雪恨非一日之功,自己也不能把自己逼得太緊。弦繃得太緊,容易斷。
而且,人家姑娘票都買好了,自己總這麼拖著也不像話,顯得太不尊重人了。
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個釘,雖然當時冇明確答應,但也算給了個念想,不能讓人家姑娘白白期待一場。
再說,他對這個姑娘,確實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不濃烈,但很舒服。就像這寒冷冬日裡的一杯熱茶,暖手暖心。
想到這裡,林東心裡有了計較。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早上七點剛過。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熟練地撥了個號碼:“喂,總機嗎?給我接刑偵科,找一下李英蘭同誌。”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嗡嗡”的接線聲,片刻之後,一個略帶一絲緊張和驚喜,又有些小心翼翼的女聲傳來:“喂?您好,請問……請問是哪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