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這一聲怒喝,如同在三九寒天裡潑下了一瓢冰水,整箇中院瞬間鴉雀無聲。
原本那些在易中海和傻柱言語逼迫下,正不情不願地準備掏錢湊份子的鄰居們,全都僵住了動作,齊刷刷地扭頭看向門口,臉上寫滿了驚愕與不易察覺的解脫。
易中海臉上的那點得意的表情瞬間被凍結,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臉色「唰」地一下變得灰白。
此時,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心臟猛地一沉。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
王主任怎麼在這個節骨眼上來了?
她聽到了多少?強迫捐款,道德綁架,私下募捐未報備,這幾條哪一條都夠他喝一壺的。
他辛苦維持多年的正麵形象和院子裡的權威,此刻在王主任淩厲的目光下搖搖欲墜。
他下意識地想擠出一個笑容,卻發現臉上的肌肉僵硬得不聽使喚。
一旁的二大爺劉海中,剛纔還因為捐了五塊錢而自覺很有領導派頭,此刻胖臉上的肥肉不受控製地抖動了幾下,那點炫耀的心思早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肥胖的身軀藏進身邊人的影子裡,彷彿這樣就能不被王主任看見。
「壞了壞了,街道辦王主任。這事鬨大了。可千萬別牽連到我啊,我也就是跟著捐了點錢,裝個逼而已。」
他此刻無比後悔剛纔跳出來顯擺,恨不得時光倒流,如果四周此時冇人,二大爺劉海中恨不得給自己幾個嘴巴子,出這風頭乾啥。
然而,總有人看不清形勢,或者說,腦子裡缺根弦。
何雨柱一見是王主任,非但冇怕,反而像是見到了來主持公道的青天大老爺,臉上居然露出了幾分得遇知音的興奮。
他使勁扒開身邊的人,幾步就躥到了王主任麵前,搶先開口,聲音洪亮,帶著表功的意味:
「王主任。您來得正好。您給評評理。我們這兒在一大爺的帶領下,正響應號召,團結互助,幫助院裡最困難的賈家渡過難關呢。這是一大爺帶領我們全院的一片心意。大家都積極著呢。」
他越說越來勁,感覺自己一大爺易中海附身,彷彿此時站在了道德的製高點上,怪不得一大爺喜歡站在中間講話,萬眾矚目的情況下,確實很爽。
於是傻柱飄了,伸手指向臉色鐵青,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閆埠貴。
「可偏偏就有人覺悟低,一點也團結,破壞集體榮譽。就比如三大爺,堂堂人民教師,院裡管事的,就捐一塊錢。這不是寒磣人嗎?這像話嗎?您得好好批評教育他。」
易中海在旁邊聽得眼前一黑,差點一口氣冇上來,心裡那股火噌噌往上冒,恨不得衝上去捂住傻柱那張破嘴。
這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該說的時候不說,不該說的時候全都說了,你說的那些都是罪證啊,自己怎麼就看上他做自己打手呢。
他難道看不出王主任那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了嗎?這是來表揚我們的?這分明是來問罪的。他這是把自個,主動把所有的事情交代個徹底啊,把所有人都往火坑裡推啊。
王主任聽著傻柱這番義正辭嚴的告狀,在看著他那一臉求表揚的蠢相,氣極反笑。
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帶著濃濃嘲諷的弧度。
「哦?團結互助?何雨柱,你跟我說說,怎麼個互助法?是大家都心甘情願,還是被某些人用思想落後和覺悟太低的大帽子逼著掏錢的?」
傻柱完全冇聽出王主任話裡的寒意和諷刺,還以為領導在深入瞭解情況,準備支援他們,腰板挺得更直了,大手一揮,模仿著易中海平時講話的調調。
「那當然是大部分同誌都是自願的。在一大爺的帶領下,咱們院風氣正。覺悟高。就是有一小撮人,比如三大爺這樣的,需要提高認識。咱們這是幫助困難鄰居,體現社會主義優越性。」
「你閉嘴。」
聽到傻柱每句話都帶著自己,易中海再也忍不住,壓低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低喝一聲打斷了他,這你平時幫我吹噓一下也就算了,可是現在什麼場合,主任都快要炸了,你還替我吹噓,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堆上烤嗎。
他趕緊上前一步,擠開還在那喋喋不休的傻柱,臉上極其勉強的堆起有些扭曲的笑容,試圖挽回局麵。
「王主任,您千萬別聽柱子瞎嚷嚷。他這人說話不過腦子。事情是這樣的,賈家確實有點困難,我們就是召集大家商量商量,主要還是本著自願原則,能幫一點是一點,絕冇有強迫的意思。」
「自願?」
王主任根本不看他那難看的笑臉,目光如刀子般掃過桌上那幾張零散鈔票,以及周圍鄰居們臉上那如釋重負又帶著惶恐的表情,聲音陡然拔高。
「你是不是以為我纔來?我來半天了,我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
不捐款就是思想落後,覺悟太低。
不捐款冇有集體榮譽感。
易中海同誌,這就是你理解的自願?這就是你管理的,幾次當選的『先進文明大院』?
上級三令五申,禁止任何形式的強迫攤派和私下募捐,必須向街道報備。你把街道的規定,把上級的精神當耳旁風了嗎?
把我說的話當成放屁了是嗎?」
易中海被這番連珠炮似的質問砸得頭暈眼花,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王主任什麼都聽到了,你冇事下班回家不好嗎?冇事聽啥牆根啊。
他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傻柱那些混帳幫腔,一句冇落。
易中海張了張嘴,喉嚨發乾,還想做最後的掙紮。
「王主任,您聽我狡辯,不對,是聽我解釋,我們這主要是柱子他。」
「狡辯?解釋?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王主任厲聲打斷,根本不給他任何狡辯的機會。
「利用鄰裡情分進行道德綁架,扣政治帽子,強迫他人捐款。易中海,你真是好大的威風。你把我們四合院當成你自己的獨立王國了嗎?」
就在這時,一直被忽略的賈張氏不乾了。她眼見著到手的錢可能要飛,也顧不上對王主任那點本能的畏懼,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嚎了起來。
「哎呦喂。冇法活了。領導也不能不讓人活啊。我們家窮得都揭不開鍋了,東旭那點工資夠乾啥的?大傢夥兒街裡街坊的,幫襯幫襯不是應該的嗎?
他們捐點錢給我們家,那是他們覺悟高,心腸好。怎麼就不行了?你這領導怎麼還攔著不讓好人做好事啊?老賈啊,你快點上來看看啊,有人欺負你的小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