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晃晃悠悠的離開了四九城大學那片是非之地。
越靠近自家的小院子,他的心情就越發輕快,彷彿甩掉了身上一層無形的枷鎖。
當他再次站在那座煥然一新的小院門前時,一種踏實感油然而生。
院門已經換成了嶄新的木門,門鼻上掛著一把結實的黃銅鎖。
推開門的瞬間,映入眼簾的景象讓閆解成眼前一亮,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院子徹底變了模樣。之前坑窪不平的泥土地麵,如今被平整夯實,靠近正房和廚房的區域,還用青磚精心鋪設了一條十字形的小路,將幾個主要功能區連線起來,即使下雨也不會泥濘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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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叢生的雜草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翻整過的土地散發著泥土的芬芳,隻等來年春天播種。
正房三間,坐北朝南,青磚到頂,屋頂是新換的齊整小灰瓦,在秋日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牆壁裡外都重新抹了白灰,白的耀眼。
原本破損不堪的窗戶全部換成了新的木格窗,窗欞結實,上麵仔細地糊著透亮的高麗紙,採光極好。
他走進正房。
中間是堂屋,寬敞明亮,地麵是用大塊青磚墁地,平整又乾淨。
東邊是他的書房,西邊是臥室,格局與他當初設想的一般無二。
陳師傅正帶著兩個工人在做最後的清掃,見到閆解成進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笑著迎上來。
「閆同誌,您來驗收啦。您瞧瞧,還滿意不,不滿意現在提出來,咱還能改改。」
「滿意,太滿意了。陳師傅,這活兒乾得真地道。」
閆解成由衷地讚道,這效果真的遠超他的預期。
其實他開始對於陳師傅等人的修繕冇有啥信心,畢竟不是樣式雷,也冇想著能修的多好,隻求能遮風擋雨就行。
但是冇想到陳師傅雖然不出名,但是手藝真冇的說。
陳師傅樂嗬嗬地引著他逐一介紹。
「您看,東屋書房,按您說的,敞亮,安靜。西屋臥室,炕已經盤好了,灶口留在外麵,跟廚房的灶台是連通的,冬天燒火做飯,順便就把炕燒熱了,保管暖和。」
說著,又帶他去看院子西側搭起來的廚房。
這是一間獨立的,比正房稍矮一些的磚瓦小屋,裡麵壘著一個雙眼灶台,煙道直通屋頂,寬敞的操作檯,甚至還預留了碗櫃的位置。
「水井打在院子東南角了,」
陳師傅指著那邊一個新砌的石頭井台。
「按您要求,打深了,出水旺,水質清亮甘甜,您過來試試。」
閆解成走到井邊,握住嶄新的壓水井鐵柄,用力壓了幾下,清冽的井水便「嘩嘩」地湧了出來,捧起來喝了一口,冰涼甘甜,沁人心脾,比南鑼鼓巷那邊的水好喝不少。
有了這口井,生活的便利性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裡裡外外看了一圈,心中讚嘆陳師傅手藝的同時,忽然想起一事,問道。
「陳師傅,我上次說的雞窩咋冇看到啊,您給我搭在哪兒了?」
陳師傅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搓了搓手說道。
「閆同誌,這個雞窩,我冇給您搭。」
「哦?為什麼?」閆解成有些意外。
「您是學生,有些事情您不知道,我和你說一下,是這麼回事,」
陳師傅解釋道。
「我前兩天特意去海澱街道辦打聽了一下,咱們這片兒,屬於城鎮管理範圍,有規定,禁止私人養雞鴨。說是為了衛生和防止雞瘟。要是被髮現了,先責令限期處理,要是逾期不處理,聽說每隻罰20到50塊錢呢。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閆解成聽完,直接愣住了,有點懵。
禁止私人養雞?
每隻罰20到50?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四合院裡許大茂在家養雞下蛋的場景。
那可是東城啊。憑什麼許大茂能養,我這海澱就不能養?
難道這政策還分割槽域執行?還是說原著裡許大茂其實是偷著養的,隻是冇被抓住?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這年頭政策執行起來,有時候也是看人下菜碟,或者存在監管盲區。
但無論如何,陳師傅既然明確打聽到了禁令和如此高昂的罰款,他再頭鐵去養,那就是自找麻煩了。
「得,看來這雞蛋是省不了了。」
閆解成無奈地笑了笑,徹底打消了養雞的念頭。
安全第一,穩健為上,為了幾隻雞惹上麻煩,不值當。
陳師傅見他冇堅持,也鬆了口氣,連忙說。
「不過閆同誌,雞窩冇搭,我瞅著院子西頭還有點空地,就給您用剩下的磚頭和木料搭了個柴火棚子,以後存放煤球,引火柴什麼的也方便。」
閆解成走過去一看,果然有個結實的小棚子,雖然簡陋,但很實用。
他點點頭。
「成,有勞陳師傅費心了,柴火棚子也挺好。」
這時,陳師傅示意工人們先到院子外麵等著,然後壓低聲音對閆解成說。
「閆同誌,您交代的那個地下室,也弄好了。入口就在西屋炕箱底下,我帶您去看看?」
閆解成精神一振,這可是重中之重。
兩人走進西屋臥室,新盤的土炕散發著泥土和麥草的氣息。
陳師傅挪開炕梢一個炕蓆板塊,下麵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方形洞口,一架結實的木梯子通向下方幽暗處。
「閆同誌,您下去瞧瞧?下麵我點了馬燈。」
陳師傅說道。
閆解成點點頭,順著梯子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
地下室比他想像的還要寬敞,足有兩間正房那麼大,高度有兩米多,也足夠他挺直腰板。
牆壁和頂部都用青磚加固過,抹了防潮的灰漿,角落裡還預留了幾個隱蔽的通風孔,空氣並不汙濁。地麵也做了硬化處理,乾燥平整。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對工程質量和隱蔽性都非常滿意。
這地方,以後存放他的那些需要走明路,但是又有一點見不得光的東西,再合適不過了。
爬上來後,陳師傅將炕蓆板塊復原,說道。
「以後您在上麵放個櫃子什麼的,遮一下就行,保證誰也發現不了。」
「好。陳師傅,您這活兒乾得,真是冇得說。」
閆解成徹底放心了,從懷裡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尾款,點清楚遞了過去。
「這是剩下的工錢,您數數。這段時間,辛苦您和各位師傅了。」
陳師傅接過厚厚一遝錢,臉上笑開了花,仔細數了一遍,分文不差,連忙說道。
「不辛苦,不辛苦。閆同誌您滿意就成。以後這房子有啥小毛病,隨時去找我,保準隨叫隨到。」
又寒暄了幾句,陳師傅便帶著工人們告辭離開了。
聽著院門從外麵被帶上的聲音,閆解成走過去,仔細地將門閂插好。
剎那間,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院子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陽光透過新糊的窗紙,在乾淨的青磚地麵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空氣中瀰漫著新木料,石灰和泥土混合的獨特氣息。
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感和歸屬感,讓閆解成徹底放鬆下來。
他慢慢地踱步,再次審視著這個完全屬於他的空間。
堂屋,書房,臥室,廚房,水井,柴棚,隱秘的地下室。
這裡,就是他的家。
他在這個風雨時代,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家。
他走進西屋臥室,關好房門。
從儲物空間裡取出早就準備好的新被褥,仔細地鋪在炕上。
又拿出新的床單,枕頭一一擺放好。
接著,他將一些日常換洗的衣物,洗漱用品,書籍稿紙等物,分門別類地放進屋裡那個陳師傅用舊木料打製的簡易衣櫃和書桌上。
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的動作不疾不徐。
當最後一件東西歸置妥當,他看著這間簡陋,卻充滿了安全感的臥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然後,他仰麵躺在了那鋪著嶄新被褥,散發著陽光味道的土炕上。
炕麵堅實而平整,被褥柔軟而溫暖。
不同於宿舍的硬板床,更不同於破廟,廢屋那冰冷潮濕的地麵。
這是一種從身體到心靈,全方位的踏實與放鬆。
閆解成感覺到自己被封印了,被這個土炕封印了。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身下傳來的,屬於家的溫馨。
連日來的算計和隱忍,以及剛剛完成的那場反擊所帶來的緊張感,在這一刻,緩緩消散。
閆解成感覺自己的鼻尖甚至有些微微發酸。
穿越至今,他終於不必再寄人籬下,不必再擔心睡到半夜被人窺探,不必再忍受那些無休止的算計和莫名的敵意。
他終於有了一個可以卸下所有偽裝,徹底放鬆身心,完全屬於自己的窩。
未來依舊充滿未知,但至少現在,他有了家。
他就這樣靜靜地躺著,任由疲憊和放鬆的感覺交織著席捲全身,任由土炕和被褥一起封印自己,從**到靈魂,一動不想動。
窗外,秋風吹過院中柿子樹僅存的幾片枯葉,發出沙沙的輕響,柿子樹上掛滿了柿子。
這一刻,他不是大學生閆解成,不是作者紅帆或無聲,他隻是他自己。
一個穿越到此方世界找到了落腳之地的人。
外界的紛紛擾擾,與此時的他何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