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閆解成和周文淵一前一後回到306宿舍時,已是夜深。
宿舍裡,王鐵柱正用他那帶著濃重東北口音的調子小聲哼著不成調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李衛東在泡腳,趙文博靠在床頭就著昏黃的燈光看書,孫家兄弟則在下鋪擺弄著一幅破舊的象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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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解成推門進來,麵色如常。
他對著看向他的幾位室友微微頷首,便徑直走到自己的床鋪前,收拾床鋪。
冇過多久,周文淵也低著頭走了進來,他臉色蒼白,眼神躲閃,尤其不敢與閆解成有任何視線接觸,左手手腕處有些不自然地微微蜷縮。
他一聲不吭,快速爬上了自己的上鋪,麵朝牆壁躺下,連日常的洗腳程式都省略了。
宿舍裡原本還算輕鬆的氣氛,因這兩人的先後迴歸,尤其是周文淵那明顯不對勁的狀態,而瞬間凝滯了幾分。
王鐵柱停了哼唱,李衛東搓腳的動作慢了下來,趙文博從書頁上抬起目光,孫家兄弟也暫停了棋局。
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但誰也冇有開口詢問。
畢竟,大家從五湖四海聚到一起纔不到一個月,彼此之間還談不上有多深的交情,遠未到可以隨意打聽私事,介入矛盾的程度。
空氣中的低氣壓,在小小的宿舍裡蔓延。
這一夜,冇人多說話,隻有各自床鋪偶爾傳來的翻身聲和窗外呼嘯而過的秋風。
第二天,週一,周文淵冇有出現在課堂上。
班長陳建軍代為向各科老師請假,理由是身體不適。
同學們雖有猜測,但也冇太在意,誰還冇個頭疼腦熱的時候。
然而,到了週二,周文淵依舊請假。
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課間休息時,已經有人開始低聲議論。有人瞥向獨自坐在角落看書的閆解成,眼神裡帶著探究。
閆解成對此恍若未覺,依舊沉浸在他的俄語單詞或是意識空間裡的《艷陽高照》上半部結局篇中。
週三上午,第二節課剛下,班長陳建軍來到閆解成桌前。
「閆解成同學,孫老師讓你現在去一趟她的辦公室。」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閆解成心中冷笑,麵上不動聲色,合上書本,應了一聲。
「好。」
他跟在班長身後,穿過走廊,來到教師辦公區。
敲開孫老師辦公室的門,裡麵隻有孫老師一人坐在辦公桌後,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鏡,正在批改作業。
是的,你冇看錯,四九城大學的老師現在還需要批改作業。
「孫老師,您找我?」
閆解成語氣平靜。
孫老師抬起頭,摘下眼鏡,用手揉了揉眉心,臉上擠出一絲算是和藹的笑容。
「解成同學來了,坐。」
她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椅子。
閆解成依言坐下,腰背挺直,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目光平視著孫老師,等待著她開口。
孫老師冇有立刻進入正題,而是肯定了一番。
「解成啊,開學這段時間,總體表現還是不錯的。學習態度端正,也能遵守學校紀律。尤其是,我聽說你以前還在報紙上發表過文章?這說明你在文學方麵是有特長和潛力的,這很好,要繼續保持,爭取為班級,為學校爭光。」
閆解成微微點頭,冇有說話。他知道,這隻是鋪墊。
果然,孫老師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也帶上了幾分嚴肅。
「不過呢,同學之間,團結是最重要的。我們來自四麵八方,能在一起學習生活,是難得的緣分,要互相幫助,共同進步。有什麼矛盾,要及時溝通,化解開,不要積壓在心裡,影響了自己,也影響了集體。」
她看著閆解成,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聽說,上禮拜天晚上,你和周文淵同學之間,發生了一些不愉快?好像還動了手?」
閆解成心中瞭然,周文淵果然是告黑狀了,而且肯定隱去了對他自己不利的部分。
他依舊平靜地回答。
「孫老師,我們確實談了談。至於動手,是周文淵同學情緒比較激動,我隻是在他用手指著我的時候,擋了一下,可能讓他誤會了。」
「僅僅是擋了一下?」
孫老師顯然不信。
「那他手腕上的傷是怎麼回事?他這兩天冇來上課,就是因為手腕腫痛,需要休養。」
閆解成心中冷笑,那點力道,最多讓他疼上一陣,青紫兩天,絕不至於嚴重到需要請假三天休養的地步。
這周文淵,還真是會借題發揮。
「孫老師,當時的具體情況,周文淵同學是怎麼跟您說的,我不清楚。但我可以保證,我絕對冇有主動攻擊他。是他先進行人身攻擊,言辭激烈,我不得已才製止了他的過激行為。」
閆解成不卑不亢地解釋。
孫老師皺了皺眉,似乎對閆解成的狡辯有些不悅。她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微微前傾,想要給閆解成帶來一絲壓力。
「解成同學,不管怎麼說,現在的結果是,周文淵同學手腕受傷,影響了學習。他是班乾部,平時為班級服務也付出了很多。你看,這件事,你是不是應該有個態度?
找個機會,向周文淵同學道個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以後你們還是好同學,怎麼樣?」
聽到這裡,閆解成心裡那股一直被壓抑著的火氣,終於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早就聽說孫老師和周文淵有親戚關係,冇想到在這裡等著自己呢。
顛倒黑白,偏袒護短,還要自己這個受害者向加害者道歉?
作為穿越者,他自問已經夠低調,夠隱忍了。
不爭班乾部,不顯擺成績,連投稿都偽裝成屢戰屢敗,就是不想惹麻煩。
為什麼這些人,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來針對自己?
就因為他家庭成分不好,就活該被欺負,被冤枉還要忍氣吞聲?
去他媽的忍氣吞聲。
閆解成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抬起頭,目光不再像剛纔那樣收斂,直視著孫老師。
「孫老師,這個歉,我不能道。」
孫老師顯然冇料到閆解成會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絕,而且態度如此強硬。
在她以往的認知裡,學生麵對老師,尤其是她這樣班主任的「建議」,哪怕心裡不服,表麵上也總會順從幾分。
這個閆解成,一個小業主家庭出來的孩子,怎麼就這麼難搞?這麼不識抬舉?
「閆解成。」
孫老師的語氣嚴厲起來。
「你這是對待老師的態度嗎?讓你道個歉,是為了緩和同學關係,是為了班級的團結。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孫老師。」
閆解成的聲音也提高了些許,但依舊保持著冷靜。
「我認為,是非對錯,應該弄清楚。如果是我錯了,我認錯道歉,絕無二話。但這件事,錯不在我。是周文淵同學因為個人情緒,無故對我進行指責和人身攻擊,我隻是在保護自己不被侵犯。
我冇有做錯任何事,所以,這個歉,我絕不會道。」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如果您認為我堅持原則是不懂事,是破壞團結,那我也無話可說。該怎麼辦,您按照學校的規章製度來就行。但是,道歉,不可能。」
辦公室裡陷入了僵持。孫老師臉色鐵青,胸口微微起伏,顯然被閆解成這番毫不退讓的言辭氣得不輕。
她看著眼前這個麵容稚嫩卻眼神堅定的學生,一時竟不知該如何繼續下去。
按規章製度來?這件事真要掰扯清楚,周文淵未必占理,而且還會牽扯出他們之間的親戚關係,到時候更不好看。
閆解成則穩穩地坐在那裡,目光毫不避讓。
他倒要看看,這位偏袒外甥的班主任,還能使出什麼招數。空氣中緊張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過了好一會兒,孫老師才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儘量用平緩但依舊冰冷的語氣說。
「閆解成,你先回去上課吧。這件事我會再瞭解情況。但是,你的態度,很有問題。我需要你好好反省一下。」
閆解成聞言,站起身,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樣子。
「好的,孫老師,那我先回去了。」
說完,他轉身,直接離開了辦公室,留下孫老師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門口,臉色變幻不定。
走出辦公樓,秋日高遠的天空下,閆解成眯了眯眼。
他知道,這件事恐怕還冇完。
但他並不後悔今天的強硬。有時候,一味的退讓,隻會讓別人覺得你好欺負。
該亮出獠牙的時候,就不能再藏著掖著。
自己現在儲物空間有足夠養活自己的東西,大不了退學就完了。
投稿又不看學歷。
太TM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