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編微微頷首,顯然心中早已有了決斷。
他不再猶豫,沉聲道。
「老吳說得有道理。我們不能按照普通的標準來衡量《紅色岩石》。我提議,就按照文化部規定的最高標準,每千字十五元,一次性買斷這部小說的報紙連載權和圖書出版權。大家表決吧。」
「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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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
「冇意見,就該這個價。」
「附議。」
主編的提議得到了與會編輯的一致通過,所有人都舉起了手,臉上帶著一種共同做出正確決定的振奮。
就連最初提議中等偏上標準的那位編輯,也心悅誠服地舉了手,畢竟,誰不希望自己參與決策的作品,能獲得最高的認可呢?
「好。」
主編一錘定音。
「那就這麼定了。老李,你負責儘快與『紅帆』同誌取得聯絡,哦,他信裡說地址要變更,等他九月份來信通知新地址。
一旦收到他的新地址,立刻辦理稿酬支付手續,同時簽訂正式的出版合同。」
他轉向負責出版事務的副主編。
「老趙,社裡出版這本書的流程,你立刻啟動。直接排版,校對,封麵設計,都要用最好的資源,爭取儘快出書。同時,報紙的連載安排也可以提前規劃了。」
「明白。」
趙副主編爽快的應下。
「還有,按照規定,這種涉及重大革命歷史題材的長篇作品,尤其是準備重點推出的,需要上報給相關部委進行備案和審查。這件事,由我親自來抓。不過。」
他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目光掃過桌上那摞《紅色岩石》的手稿。
「以這部作品的思想性和藝術性,我相信,審查也就是個必要的過場罷了。大家對各環節的進度,都要抓緊。」
會議在一種昂揚的氣氛中結束。
編輯們紛紛起身,臉上帶著忙碌和期待的神色,各自領命而去。他們都預感到,一部可能引起轟動的作品,即將從《全國日報》社誕生。
就在報社為了《紅色岩石》高效運轉,走內部流程並準備上報部委的時候,它的作者閆解成,正站在四九城大學那古樸而莊嚴的校門前。
秋日的陽光透過高大的槐樹枝葉,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穿著一身洗得乾乾淨淨的藍布衣服,站在了那個經典的大門前,身後跟著喋喋不休的閆埠貴。
「老大,你看看,這就是大學啊。這樓,這樹,這氛圍。嘖嘖,跟咱們那四合院就是不一樣。」
閆埠貴搓著手,眼鏡片後的眼睛不夠用地四處打量,彷彿要把這光宗耀祖的一刻深深烙在腦子裡。
「你以後就在這裡頭唸書了,可得珍惜,千萬不能鬆懈。要時刻記得,你是咱老閆家,不,是咱們整個南鑼鼓巷飛出來的金鳳凰。」
閆解成自動過濾了便宜老爹那些嘮叨,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校園。
綠樹紅牆,抱著書本匆匆而過的年輕學子,牆上依稀可辨的標語,空氣中瀰漫著的自由而嚴謹的學術氣息,這一切,都與他熟悉的那座算計無處不在,雞毛蒜皮亂飛的四合院,截然不同。
一種全新的生活,即將在他麵前展開。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書卷氣和草木清香的空氣,邁開腳步,踏入了這座代表著知識與未來的殿堂。
報到處的流程簡單而有序,查驗錄取通知書,登記資訊,分配宿舍,遷戶口。負責接待的高年級學生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效率很高。
是的,閆解成決定把戶口遷到學校來,免得以後被閆埠貴鉗製。
遷戶口的時候,閆埠貴有點不樂意,但是閆解成告訴他這是學校的規定,而且大學畢業以後還可以遷回去以後,他就妥協了。
閆埠貴則在一旁,逮著機會就跟負責登記的老師和其他新生家長搭話,三句不離炫耀,藏都藏不住。
畢竟今年高考有點特殊,錄取率高達120%,據說上屆報名冇有錄取的都給了錄取通知書。
閆解成隻在需要他簽字或出示證件時纔開口,其餘時間都保持著沉默和觀察。
他拿到了宿舍鑰匙,被告知了具體的樓號和房間。
「走吧,爸,去宿舍看看。」
他打斷了閆埠貴正對一位麵露不耐神色的老師進行的家風宣講,拎起那個寒酸的木頭箱子。
「對對對,去宿舍,看看你住的地方咋樣。」
閆埠貴意猶未儘地住了口,趕緊跟上。
穿過栽滿梧桐樹的林蔭道,來到一棟灰磚砌成的老舊宿舍樓前。
樓道裡有些昏暗,空氣中飄浮著男生宿舍特有的汗臭味。
找到對應的房間,推開虛掩的房門。
這是一間典型的八人間,四張上下鋪的鐵架床分列兩側,中間是幾張拚在一起的長條桌,屋角堆著幾個臉盆架。
條件簡陋,但還算乾淨。此時,房間裡已經有了三個人,一個正坐在下鋪整理被褥,身材敦實,一個靠在窗邊看書,戴著眼鏡,顯得很安靜,另一個則站在桌子旁,往鐵皮罐頭瓶裡倒水,動作麻利。
看到閆解成和閆埠貴進來,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閆埠貴立刻又進入了狀態,臉上堆起熱情得有些過分的笑容。
「幾位同學好啊。你們也是中文係的新生吧?以後就跟我們家解成是同學了,要互相幫助,共同進步啊。」
他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把閆解成往前推了推。
「這是閆解成,我們家老大,以後就住這個屋了。他這孩子實在,就是話少了點,你們多擔待。」
那敦實青年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叔叔好,同學好。我叫王鐵柱,東北來的。」
戴眼鏡的安靜青年也合上書,點了點頭,聲音溫和。
「你們好,我叫周文淵,本地人。」
倒水的青年放下罐頭瓶,笑著招呼。
「李衛東,山東人。叔叔,同學,快進來坐。」
閆解成對上三雙好奇而友善的目光,心裡那點因為環境陌生而產生的隔閡感消散了些。
他臉上也努力擠出一點符合他年齡的,略帶靦腆的笑容,點了點頭。
「你們好,閆解成,也是本地人。」
閆埠貴則已經開始發揮他「社交牛逼症」的潛質,拉著離他最近的王鐵柱,又開始絮叨起來。
「鐵柱同學是東北來的?哎呀,好地方啊。我們家解成啊,別看他悶不吭聲,那可是實打實考進來的,一點水分都冇有。以後在學習上,你們多交流。」
閆解成無奈地暗嘆一口氣,知道老爹這表演慾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下來了。
他將木頭箱子放到一張寫著自己名字的下鋪床邊,開始默默地整理自己那點少得可憐的行李。
心思,卻有一小部分,飄向了那座位於城中某處的報社大樓。
他不知道,就在他踏入這座校園,開始適應新身份的時候,他那部傾注了心血的書稿,也正在經歷著決定其命運的流程。
閆解成更大的心思則是考慮自己下本書寫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