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間,閆家全員到齊,圍坐在那張老舊的小方桌旁。
桌上擺著的飯菜很簡單,清水煮白菜,窩窩頭,還有一小碟鹹菜絲。
空氣裡瀰漫著食物最原始的味道,不要說香,隻是能填飽肚子。
閆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每個人都先分了一個窩窩頭,然後神色嚴肅地拿起最後一個窩窩頭,用手小心翼翼地掰開,分成大小幾乎完全一致的幾份,又用筷子將白菜和鹹菜同樣精準地分配到每個人麵前的碗裡,連菜湯都冇多給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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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
他說完以後,自己率先拿起屬於自己那份,小口小口地吃起來,動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掉了一點窩頭渣渣。
閆解成看著自己碗裡那點可憐巴巴的食物,又看了看旁邊弟弟閆解放和妹妹閆解娣同樣分量的份額,心裡對這位便宜父親的認知稍微修正了一點。
摳門,是真摳門,一分錢能掰成兩半花,絕對對得起他閆老扣的名號。
但在分配這點有限的食物時,他確實做到了極致的「公平」,不偏不倚,哪怕是對他自己。
從某種角度說,這也算是一種難得的品質了,至少保證了在這個家裡,也不會因為他是父親就多吃多占。
閆解成默默拿起屬於自己的那份窩窩頭,就著冇什麼油水的白菜吃了起來。
麻蛋的,都是哪些傻子羨慕回到建國初啊,說什麼健康營養,都是慣的。
吃著白菜和窩頭,閆解成心裡不斷吐槽,就這冇油冇鹽做出來的菜味道自然談不上好,隻能說是維持生命的基本燃料。
估計前世那些人都是吃飽了撐的才羨慕解放初期的所謂健康,肚子都吃不飽。
閆解成腦子裡還在盤算著寫文章投稿和複習考大學的事情,對這頓飯的味道也就不那麼在意了。
吃完飯,三大媽楊瑞華帶著年紀還小的閆解娣和閆解曠收拾碗筷,打掃屋子。
閆埠貴則清了清嗓子,對閆解成和閆解放吩咐道。
「解成,解放,把咱們家那張方桌抬到中院去。一會兒開全院大會用。」
「哦。」
閆解放冇什麼精神地應了一聲。
閆解成心裡卻是一動。全院大會?這可是四合院的經典保留節目。
他倒要親眼見識見識。
兄弟倆抬著那張略顯沉重的舊桌子,穿過前院,來到了中院。
中院比前院寬敞些,此時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三三兩兩地站著或自帶小板凳坐著,嗡嗡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天色漸暗,有人從傻柱家拉亮了一盞昏黃的電燈,掛在院子中央的晾衣繩上,算是照明。
他們把桌子放在比較靠前的位置,按照以往的慣例,這是給三位管事大爺準備的。
做完這事,閆解放就跑到一邊找同齡的半大小子紮堆去了。
閆解成卻冇走遠,他在人群外圍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背靠著冰涼的牆壁,半眯著眼睛,準備好好觀摩一下這場「盛會」。
他這姿態,看起來像是在打盹,實則耳朵豎得老高,眼睛也留了條縫,仔細觀察著院子裡這些即將在今後幾十年裡與他生活產生交集的「主角」們。
冇過多久,人群的騷動聲稍微大了一些,隻見三位大爺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從中院正房那邊走了過來,依次登場,確實頗有幾分架勢。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大爺易中海,住中院廂房,軋鋼廠的七級鉗工,技術大拿,也是這院裡名義上的一把手。
他年紀約莫五十上下,身材高大,麵容看起來頗為正派嚴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但整潔的藍色工裝,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掃過眾人,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但閆解成憑藉穿越者的上帝視角,卻能從他那看似公允的眼神深處,捕捉到一絲隱藏極深的算計和掌控欲。
這位,可是個擅長道德綁架,一切以自身養老和維持院內平衡為優先的「高手」,綽號道德天尊。
緊跟著的是二大爺劉海中,住後院,也是軋鋼廠的工人,不過技術等級比易中海低了一些,綽號父慈子孝。
他身材肥胖,腆著個肚子,走起路來有點晃悠,臉上努力想擠出幾分領導的威嚴,卻總顯得有點滑稽。
他最大的特點就是官迷心竅,時刻想著怎麼擺架子,過官癮,在家裡對兒子非打即罵,在院裡則唯易中海馬首是瞻,但又暗戳戳地想取而代之。
走在最後的是三大爺,也就是閆解成現在的父親,閆埠貴。
他身材乾瘦,戴著副斷腿用膠布纏著的眼鏡,穿著一身半舊的中山裝,雖然洗得乾淨,但肘部已經磨得有些發亮。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眼神習慣性地在院子裡掃來掃去,彷彿在計算著今晚點燈耗了多少電,或者琢磨著會後能不能從公中經費裡摳出點啥好處。
他是小學老師,肚子裡有點墨水,也自詡文化人,但所有的精明和算計,都用在瞭如何節省和占小便宜上。
三位大爺走到那張小方桌後站定,易中海居中,劉海中在左,閆埠貴在右。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原本嘈雜的院子頓時安靜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們三人身上。
「咳咳,大家都靜一靜。」
易中海開口了,聲音洪亮,帶著工人特有的那種底氣。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是有個事要跟大傢夥兒說道說道,商量一下。」
閆解成在角落裡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心裡暗道。
「來了,來了,戲肉來了。」
他倒要看看,這第一次親身體驗的四合院大會,到底能演出什麼麼蛾子。
同時,他眼角的餘光也在人群中掃視,看到了叉著腰,一臉混不吝的傻柱何雨柱,還有眼神閃爍,透著股精明狡猾勁兒的許大茂,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麵孔,讓他對這個即將長期生活的環境,有了更真切的實感。
活下去,並且要活得好,眼前這個小小的院子,就是他的第一個戰場。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有閆埠貴在前麵頂著,自己做個小透明,小老六應該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