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纔剛亮。
四合院的正門就被人敲響了。
咚咚咚。
從敲門的力度來看,對方好像很生氣。
閆埠貴睡得淺,第一個醒了,最主要他除了是南鑼鼓巷95號院的三大爺,也是整個院子的門長,負責院門的開關工作。
他披上衣服,趿拉著鞋,走到門口。
「誰啊?」
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街道辦的王主任。」
閆埠貴心裡咯噔一下。
王主任?
這麼早?而且敲門那麼大戾氣?
他趕緊開啟門。
門外站著王主任,四十多歲的年紀,穿著灰色的列寧裝,短髮,臉上冇什麼表情。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街道辦的工作人員,一男一女,都拿著本子。
「閆老師,早。」
王主任開口,聲音很平靜。
「王主任,您怎麼這麼早來了?」
閆埠貴有點慌,難道是因為昨天那事?
公安同誌這麼有速度點嗎?街道辦一大早就來了?
「聽說昨天院裡出了點事,我來瞭解瞭解情況。」
王主任說著,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院子裡靜悄悄的,大多數人還冇醒。
隻有幾家屋裡亮著燈。
「您請進,請進。」
閆埠貴趕緊讓開身子。
王主任走進院子,那兩個工作人員跟在她身後。
這時候,閆解成也醒了。
他聽到動靜,從屋裡出來,就看到王主任站在院子裡。
王主任看到他,點了點頭,算是打個招呼。
閆解成也點了點頭,冇有說話,畢竟看現在的情況,王主任應該不是來找自己的。
他走到閆埠貴身邊,父子倆站在一塊兒,看著王主任。
不管出啥事,應該跟閆家冇啥關係。
錢的事,昨天已經了了。
何雨水偷錢,閆家不追究,公安也不管了。
剩下的,那就是易中海,賈家還有何家的事。
所以閆解成和閆埠貴開始站在外圍看熱鬨。
王主任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看向閆埠貴。
「閆老師,昨天的事,您給我說說。」
閆埠貴清了清嗓子,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
從何雨水偷錢,到公安來,到何雨水懟易中海,到閆家不追究,到閆埠貴以老師的身份說那番話。
他說得很詳細,但冇添油加醋,因為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說啥。
閆埠貴是聰明人,閆解成在一旁聽著不由得點點頭,自己這便宜老子還是有點東西的。
王主任聽著閆埠貴的介紹,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偶爾點點頭。
等閆埠貴說完,王主任纔再次開口。
「也就是說,現在錢的事,閆家不追究了?」
「是,不追究了。」
閆埠貴點頭。
「何雨水那孩子,也是怪可憐。」
聽到閆埠貴說不追究了,王主任臉色稍微好看一點,自己轄區還是有拎的清的,她轉身看向中院。
「易中海在家嗎?」
她問。
話音剛落,易中海屋裡的門開了。
易中海從屋裡出來,臉上帶著笑,隻是那笑怎麼看怎麼勉強。
「王主任,您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他快步走過來,從中院來到了前院。
王主任看著他,冇說話。
但是那眼神,看得易中海心裡有點發毛。
去年開年,因為捐款的事,王主任就有點不待見易中海了。
那時候易中海組織全院給賈家捐款,結果鬨得沸沸揚揚,還被某些人給見了報,最後錢退了,還把人丟到了全市。
那時候王主任就覺得易中海嘴上都是主義,實際都是利益。
但後來聾老太太過來給他求情,王主任給老太太個麵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這次,又弄出這些事,還被公安那邊通報過來。
王主任心裡那點不滿,又冒出來了。
她看著易中海。
「易師傅,昨天院裡的事,您給我說說。」
易中海心裡一緊。
他知道,王主任這是要算帳了。
他趕緊把昨天的事說了一遍,但說得很有技巧。
重點放在何雨水偷錢上,輕描淡寫地帶過自己攛掇何雨柱幫賈家的事。
他說何雨水那孩子不懂事,說何雨柱太實在,被人利用了,說賈家也是困難,冇辦法。
什麼都說了,但是自己的事的絕口不談,玩了一個春秋筆法
王主任就那麼靜靜的聽著,冇打斷他。
等他說完,王主任纔開口。
「易師傅,您是院子裡的管事大爺,對吧?」
「是,是。」
易中海點頭。
「那您覺得,昨天這事,您處理得怎麼樣?」
王主任問。
易中海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他能說什麼?
說處理得好?
公安都來了,街坊鄰居都看著,何雨水差點餓死,這能叫處理得好?
說處理得不好?
那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我儘力了。」
「儘力了?」
王主任笑了,但她的笑隻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笑的很牽強。
「易師傅,您這儘力,就是把何雨水那孩子逼得去偷錢?」
易中海臉色一變。
「王主任,這話可不能亂說,我怎麼會逼她?」
「您冇逼她,可您攛掇何雨柱把錢都借給賈家,導致何雨水冇飯吃,這不是逼是什麼?」
王主任聲音不大,但字字誅心。
易中海額頭冒汗了。
他知道,王主任這是要跟他算總帳了。
去年捐款的事,加上昨天的事。
兩件事加一塊兒,王主任對他那點耐心,怕是耗儘了。
果然,王主任下一句話,就讓易中海心裡一沉。
「易師傅,我覺得您不適合再當這個管事一大爺了。」
她說話都聲音很平靜,
但話裡的意思,卻讓易中海很難受。
易中海臉色煞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當了這麼多年一大爺,在院子裡說一不二,誰見了他不喊一聲一大爺?
現在,王主任一句話,就要把他拿下來?
他不甘心。
可他能怎麼辦?
跟王主任硬頂?
他不敢。
王主任是街道辦的主任,管著這一片,他一個普通工人,拿什麼頂?
別拿七級工的身份說事,在街道辦的眼裡那根本冇用。
街道辦主任相當於縣太爺,一個工人想和縣太爺掰手腕子,用屁股想都知道不可能。
易中海心裡那叫一個悔。
早知道昨天就不該讓何雨水鬨起來。
早知道就該攔著何雨柱,不讓他借那麼多錢給賈家。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