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媽和兒媳婦盛了飯,每個菜都稍微弄了那麼一點,然後帶著孩子去裡屋吃了,把外屋留給三個男人。
這年頭老爺們有應酬,需要喝酒什麼的,女人不上桌的。
等李大媽幾個人回了裡屋,李大爺招呼閆解成落座,想了一下把自己的散酒收了起來,然後也不客氣的把閆解成帶來的酒直接開啟一瓶,倒了三盅。
現在的酒盅基本都是三錢或者七錢的陶瓷杯子,大夏天的也不需要熱酒,直接就那麼喝。
如果是冬天,還需要把酒倒在酒壺裡,然後拿個茶缸子裝熱水,把酒壺放在熱水裡溫酒。
把酒倒滿,酒香頓時飄了出來,辛辣中帶著糧食的醇厚。 書庫廣,.任你選
「來,先走一個。」
李大爺舉起酒盅。
三人碰了碰,一飲而盡。
第一杯酒,閆解成沒好意思作弊,而是老實的喝了下去。
酒液順著喉嚨下去,火辣辣的,帶著股衝勁兒。
閆解成咂咂嘴,這酒勁兒真不小。
「吃菜吃菜。」
李大爺招呼著。
閆解成夾了塊滷煮,味道不錯。
又嘗了口白菜燉粉條。
雖說都是家常菜,可在這年月,已經是難得的好飯了。
幾盅酒下肚,話匣子就開啟了。
「對了,前幾天告訴你的那事,讓你囤貨,你囤東西了沒?」
李大爺忽然想起什麼,問閆解成。
閆解成放下筷子。
「還沒呢。我這不剛回來嗎,很多事都需要處理,沒騰出空。打算明天就去。」
「該囤了。」
李大爺神色嚴肅,在一旁接過話頭。
「你大哥說,下個月糧食定量要減。你一個人還好說,要是家裡人口多的,可就難熬了。」
閆解成點點頭。
「我知道了。我打算多買點米麵,再晾點菜乾、豆角乾、黃瓜幹什麼的,到時候放好了能吃好久。」
「你知道就好,最近天氣不對,多囤點沒壞處,不管年頭,手裡有糧,心裡不慌。」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李大哥這時候開口了。
「解成,囤東西的事兒,你得抓緊。不光糧食定量要減,票證也要換。舊的糧票、油票、布票,月底就作廢了,得去街道辦換新的。這事兒已經定下來了,檔案都發了。」
閆解成心裡一緊。
訊息他之前隱約聽過,可沒想到這麼快。
「月底?那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嗯。」
李大哥喝了口酒。
「所以讓你抓緊。趁著現在還能買,多囤點。等新票一發,限購更嚴,想買都買不著了。」
「謝謝李大哥提醒。」
閆解成端起酒盅,敬了一杯。
李大哥擺擺手。
「你雖然才過來一年,但是咱這關係處著,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三人又喝了一會兒,桌上的菜下去大半。
閆解成臉上有些發熱,腦袋還清醒。
他想起王鐵軍的事兒,琢磨著怎麼開口。
又過了兩盅,他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他放下酒盅。
「李大哥,我這有件事兒,想麻煩您幫個忙,您看?」
「你說說看。」
李大哥看著他。
「我有個小兄弟,叫王鐵軍,他想找個正式的工作。」
閆解成頓了頓。
「您在街道上班,訊息靈通,有沒有什麼訊息?」
李大哥沒馬上回答,拿起酒盅抿了一口,慢慢嚥下去。
屋裡一時安靜,隻有裡屋傳來李大媽和兒媳小聲說話的聲音。
「王鐵軍?是不是你離開這段時間給你看房子那個孩子?」
李大爺在一旁問?
「對,就是他,那孩子挺好,我走這幾個月,把我那院子收拾的乾乾淨淨的,不錯的孩子。」
李大爺點點頭。
閆解成去東北這段時間,他也去看過閆解成倉庫的建設,甚至和那些工人都聊過,自然見過王鐵軍。
李大哥聽到自己老子也認識王鐵軍,放心不少,他看向閆解成。
「街道這邊確實缺人,但是這事兒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得科長點頭。而且,想進來的人多,競爭不小。」
閆解成點點頭。
「我明白。就是您能不能幫著遞個話?看看有沒有機會。」
李大哥想了想。
「這樣吧。我明天上班,找科長探探口風,看看有沒有戲?」
閆解成點點頭,有內部人最好了,稍微推薦一下都好使,現在隻要不是還有其他人看上。
「謝謝李大哥。」
「先別謝。」
李大哥擺擺手。
「成不成還不一定。這年頭,正式工作不好找,得看運氣,而且需要打點。」
「我懂。」
閆解成說。
「不管成不成,您這份心意,我記下了。」
李大爺在旁邊聽著,這時候插了一句。
「老大,你當正事乾,能幫就幫一把。年輕人,都不容易。」
李大哥點點頭,沒再多說。
又喝了一會兒,酒瓶見了底。
李大爺臉上紅光滿麵,話也多了起來,說起周邊的一些陳年舊事。
閆解成聽著,偶爾附和兩句。
八點多的時候,感覺喝的也差不多了,閆解成起身告辭。
李大爺爺倆送他到門口。
「囤東西的事兒,別忘了。」
「哎,記住了。」
閆解成應道。
走出李大爺家,夜風一吹,酒意散了不少。
路上黑漆漆的,隻有幾扇窗戶透著光。
他順著馬路往家走,腳步有些飄。
腦子裡想著剛才的談話。
囤貨,票證,王鐵軍的工作。
如果能讓王鐵軍進街道辦也是好事,花錢多少先不說,至少上頭有啥事,自己第一時間能知道。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兩眼一抹黑。
回到自家屋門口,掏出鑰匙開門。
屋裡黑漆漆的,他摸到燈繩拉了一下,昏黃的燈光亮起,今天竟然神奇的沒有停電。
屋裡還是那麼安靜。
他脫了外衣,坐在炕沿上,發了會兒呆。
走了這麼一路,酒勁徹底散了,腦子格外清醒。
沒事情做。
真的沒事情做。
他忽然覺得有點空落落的。
穿越過來這麼久,一直忙著生存,忙著算計。現在突然閒下來,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人就是這麼賤?
簡單洗漱以後,閆解成回到封印裡。
今天封印力度不行,感覺自己不太困。
不困。
困。
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