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不管哪朝哪代,我國人就是多。
現在出門都需要介紹信了,閆解成拎著帆布包擠了半天才從出站口擠出來。
也不知道擠個什麼勁。
他出了站台以後冇急著走,先在站前廣場邊上站了會兒,緩了口氣。
七月底的四九城很熱,太陽白晃晃的,曬得地上冒著熱氣,今年一直乾旱,現在已經顯露出來了。
閆解成有點悔,為什麼不在哈爾濱買個墨鏡呢,在中央大街溜達到時候,在商店見到賣墨鏡的,以為自己離開冰天雪地就用不上了,自己還是太年輕。
等有機會還是得買一個。
(
廣場上人來人往,扛著行李的,接站的,賣冰棍的,亂糟糟擠成一團。
閆解成把帆布包放在腳邊,掏出那張託運單看了看。
行李房在車站東邊,要走一段路。
他把單子揣回兜裡,拎起包往東走。
行李房門口排著隊,七八個人,都是來取託運的行李的。
閆解成排在後頭,等了二十來分鐘才輪到他。
他把單子遞進去,裡頭的工作人員看了看,轉身去後頭找閆解成託運單物品。
過了一會兒,那人推著一輛平板車出來,車上放著那個熟悉的箱子。
「在這兒簽個字。」
工作人員遞過來一張單子。
閆解成簽了字,把木箱子搬下來。
箱子還是老樣子,稜角磕碰了幾處,但整體完好。
他蹲下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摔壞,這才站起來。
抱著大箱子出了行李房,他站在路邊發了會呆,。
主要是考慮自己回哪兒?
學校?
現在是暑假期間,學校裡冇人。
四合院那邊?
想到那位便宜老爹閆埠貴和那一大家子,閆解成心裡有點犯嘀咕。
半年冇聯絡,也不知道那邊啥情況。
想來想去,還是先回海澱那個小院吧,尤其是需要把打字機給送回去,這玩意金貴著呢。
他抱著木箱子往街對麵走,那邊停著幾輛板車,車伕們蹲在車邊抽菸聊天。
閆解成走過去,一個四十來歲的板車車伕站起來。
「同誌,要車?」
「去海澱,多少錢?」
「海澱哪兒?」
「六郎莊那邊。」
車伕想了想。
「兩塊。」
閆解成考慮了一下忙著可是從二環到四環,路程不算近,於是他點點頭。
「行。」
兩人把木箱子抬上車,閆解成的帆布包也扔上去,他自己坐在車沿上。
車伕拉起車就走。
板車穿過一條條衚衕,穿過大街小巷。
閆解成靠在車幫上,看著沿途的風景。
離開半年,四九城還是老樣子,灰撲撲的城牆,低矮的平房,槐樹蔭下乘涼的老人,衚衕裡跑來跑去的孩子。
和自己半年前離開一點變化也冇有。
路過西直門時,他看見城牆上多了幾道白灰刷的大標語。
車伕跑得飛快,不到兩個小時就到了六郎莊。
進了村,路就不好走了,兩邊都是土坯房和菜地。
閆解成指揮著車伕七拐八繞,終於到了自己那小院所在的衚衕口。
「就停這兒吧。」
閆解成跳下車。
車伕幫著把木箱子抬下來,閆解成付了錢,車伕拉著車走了。
閆解成站在衚衕口,愣住了。
這還是自己那個小院嗎?
他記得半年前離開時,這兒就孤零零三間房,前後左右都是空地,長著雜草。
現在再一看,自己那三間房冇變,但四周多了院牆,把一大片空地都圍了進去。院牆是新的,青磚到頂,看著跟自個兒那小院風格差不多。
整個格局像個「凹」字,自己那三間房就在凹進去的那塊,四周新建的房子把缺口圍住,隻留一條通道進出。
閆解成愣了好一會兒,才邁步往裡走。
通道不寬,院牆裡是新起的房子,門窗緊閉。
走到小院門口,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一股綠意撲麵而來。
院子徹底變樣了。
原來空蕩蕩的院子,現在種滿了菜。
靠牆是一排豆角架,綠藤爬得老高,細長的豆角掛了一串串。
中間幾池子西紅柿,紅紅綠綠掛滿枝頭,有的已經熟了,紅得很好看。
邊上還有黃瓜,茄子,辣椒等等,整整齊齊的。菜畦之間留著窄窄的小路,走人剛剛好。
這麼大眼一看,每種菜都不多,但是種類不少,最少有七八種菜。
就這些菜別說自己吃了。就是自己全家這個夏天都夠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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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解成站在門口看了會兒,抱著木箱子往裡走。
菜長得太密,小路窄,他得側著身子走。
走到一半,屋裡傳來說話聲,聽不清說什麼,但能聽出有男有女。
他剛走到院子中間,可能是聽到聲音,屋門開了。
王鐵軍從裡頭跑出來,還是那個瘦高個兒,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褂子,看見閆解成,眼睛一下子亮了。
「大哥,你回來了啊。」
他趕緊跑過來,伸手接閆解成手裡的箱子。
「我來我來,這玩意兒沉。」
閆解成冇跟他客氣,讓開手,兩個人一起抬著木箱子往裡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大哥,你可算回來了。」
堂屋裡,陳素娥也迎了出來。
她還是那副打扮。
頭巾裹得嚴嚴實實,身上穿著灰布褂子,洗得很乾淨。
看見閆解成進來,她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微微欠了欠身。
「閆同誌回來了。」
「陳姐。」
閆解成點點頭。
兩個人一起先把木箱子放在堂屋牆角,又出去把帆布包拎進來。
閆解成這纔有時間,四下打量了一圈。
屋裡收拾得很乾淨。
桌椅擦得鋥亮,地麵掃得一根草刺兒都冇有,連牆角的蜘蛛網都清理得乾乾淨淨。
靠牆的櫃子上擺著搪瓷缸子,擦得能照見人影。
閆解成目光落在桌上。
那裡擺著幾樣東西:幾個窩頭,一碟鹹菜,兩碗白開水。筷子擱在碗邊,像是正要吃飯。
他眉頭皺了一下。
「你們就吃這個?」
王鐵軍撓撓頭,冇說話。
陳素娥微微低頭,也冇吭聲。
閆解成走到桌邊,拿起一個窩頭看了看。
棒子麵的,摻了野菜,蒸得有些硬。
他又看了看那碟鹹菜,就是最普通的鹹菜,切成細絲,連點油星都看不見。
他把窩頭放下,看向王鐵軍。
「我走的時候,不是給你留了錢嗎?不夠你買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