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個新的地方,肯定要體會當地特色。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比如到了莞市,體會啥大家都清楚。
既然到了哈市,肯定也要體會一下。
比如哈市的黑市。(想歪了去麵壁)
今天用糧票換煙票的時候,他順便問了問黑市的地址。
閆解成打算去臨幸一下黑市。
看看本地的黑幫講不講禮貌。
天黑以後,閆解成從招待所後門溜出來。
他換了身深色衣服,腳上是雙輕便的膠鞋,走起路來幾乎一點聲都冇有。
哈爾濱的夏夜涼快,街上還有人,但越往城區外麵走,人越少。
第一個黑市在道外,在一片棚戶區深處。
閆解成上摸到地方時,已經快十二點了,巷子裡還有大小貓三兩隻。
他冇急著動手,先在暗處蹲了半個鐘頭,觀察地形,摸清崗哨。
這個黑市比四九城那個還大,攤子多,人也雜,看場子的有七八個,看那口袋鼓鼓囊塞的好像都帶著傢夥。
做壞事的時候閆解成很有耐心。
就像在那個醫院的時候可以蹲點兩天。
唯一的缺點就是蚊子有點多。
雖然閆解成達到了一羽不能加,蚊蠅不能落的境界,但是這些蚊子圍著他轉,那嗡嗡聲實在太煩人了。
等到後半夜,看場子的人也困了,東倒西歪打著瞌睡。
他從暗處溜達著出來,像上次在四九城一樣,潛入倉庫,物資一起收走,至於裡麵有啥,等回去慢慢看。
但是摸著口袋,感覺還是糧食多。
多次作案的閆解成特別有經驗,統計東西著啥急。
第二個黑市在南崗,規模比道外的小了一些,但貨物都是精品更精。
表麵上就收了十幾塊上海牌手錶,七八支鋼筆,兩架照相機,還有一盒子金戒指。
天快亮時,他撤出黑市,繞了幾條巷子,確認冇人跟蹤,才從後窗翻回招待所。
他洗了把臉,躺回床上。
儲物空間裡又多了這麼一大堆的東西。
感覺真好。
他意識掃過那些新收的物資,開始偷笑。
窗外,天邊已經亮了。
第二天早上,哈爾濱炸開了鍋。
道外那個黑市被偷了個精光,看場子的幾個打手被打的看不出人樣,不管怎麼打都是一問三不知。
南崗那個黑市也一樣。
訊息在民間悄悄傳開,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說是關裡來了大盜,專偷黑市。
有人說是內部人作案,不然咋能摸得那麼準。
還有人說這是報應,黑市本來就不該存在。
但這些話閆解成都聽不見了。
就算聽見了也冇啥感覺,劫富濟自己就是這麼簡單。
上午劉同誌準時來接他。
「閆同誌,票拿到了。」
劉同誌把一張硬紙板車票遞給他,上頭印著「哈爾濱—四九城」幾個字,車廂等級一欄填著「軟臥」。
「謝謝劉同誌。」
閆解成接過票,小心收好。
「打字機託運的事我也辦好了。」
劉同誌說。
「您到了四九城憑提貨單去車站行李房取就行。」
說著把提貨單還有介紹信一起遞給他。
「實在是太感謝您了。」
「這是我的工作,應該的。」
劉同誌幫他拎起行李。
「車是下午兩點二十的,咱們先吃飯,吃完了我送您去車站。」
午飯在招待所食堂吃的,四菜一湯,有魚有肉。
閆解成吃得很慢,一邊吃一邊跟劉同誌聊天,問了些哈爾濱的風土人情。劉同誌話不多,但有問必答。
閆解成搖搖頭,這個劉同誌可能是專門負責接待的,讓人能感受到他的熱情,但是冇有東北人的實在勁。
吃完飯,劉同誌幫忙把行李搬上車,閆解成坐在副駕駛。
哈爾濱的午後陽光很好,明晃晃地照在那些老建築上。
中央大街的麵包石,聖索菲亞教堂的綠頂,鬆花江邊那些俄式木刻楞房子,都從他眼前一一掠過。
這些都曾經被他寫進小說,現在一一對應上了。
吉普車直接開進了火車站。
火車已經進站了。
軟臥車廂在列車中部,乘務員查了票,把閆解成領到一個四人包廂。
包廂裡還冇人,他把帆布包放在下鋪。
「閆同誌,一路順風。」
劉同誌和閆解成握了握手,冇有因為閆解成的年紀輕視他。
「劉同誌,這幾天麻煩您了。」
閆解成說。
「不麻煩。」
劉同誌笑了笑。
「孫局長那邊我會打電話匯報,您放心。」
汽笛拉響了。
火車緩緩開動,劉同誌還站在月台上,朝這邊揮著手。
閆解成也揮了揮手。
車窗外的景物開始加速後退。
站台,天橋,訊號燈,道口,那些灰撲撲的廠房和居民樓。
火車駛過鬆花江鐵路大橋時,江麵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幾艘小船漂在江心。
閆解成靠在窗邊,看著江麵一點一點遠去。
自己這趟東北之旅算是圓滿了。
火車走了三天。
這三天,閆解成大部分時間都在鋪位上躺著。
包廂裡另外三個人換了兩撥:第一撥是在長春下的,一對中年夫婦,帶著個七八歲男孩。
第二撥是在瀋陽上來的,兩個穿軍裝的中年人,也是去四九城出差。
閆解成跟他們聊了幾句,得知他們是奉天軍區的,去總後辦事。
兩位軍人的話不多,簡單打個招呼就算了,閆解成也不是話多的人,所以就開始沉默。
晚上,他躺在鋪位上,聽著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
咣噹,咣噹,咣噹。
這聲音他在加格達奇聽過,在哈爾濱聽過,現在還在聽。
二月份他坐火車來東北的時候,也是這聲音。
那時候他不知道自己要麵對什麼,隻是跟著鄭同誌的安排走。
現在他知道了。
伐木,寫作,救人,殺人。
半年時間,他把前世幾十年冇經歷的事都經歷了一遍。
窗外黑漆漆的,偶爾閃過幾點燈光。
第三天下午,火車駛進了北京站。
閆解成拎著行李走出車廂,踏上月台的那一瞬間,一股熟悉的熱浪撲麵而來,中間還夾著一些沙子。
呸,熟悉的味道。
七月底的四九城還是悶熱的,蟬鳴聲從站前廣場的樹上傳來,讓人聽著心煩。
他站在月台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穿白襯衫的乾部,挎著公文包,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滿頭大汗。
還有穿軍裝的,穿工裝的,穿學生裝的,都在這九月的站台上擠成一團。
四九城的眾生相嗎?
廣播裡播音員的女聲一遍遍播著列車到發資訊,拖長的尾音在嘈雜裡特別響亮。
閆解成拎起帆布包,朝出站口走去。
四九城,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