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場長和保衛科科長陳大剛兩個人是一路小跑著趕過來的。
王德山披著件舊軍大衣,釦子都冇繫好。
陳大剛則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可能來得及,冇穿大衣。
他退伍好幾年了,作風一直保持不變,退伍不褪色。
兩人剛到小屋門口,看到董師傅那張老臉特別不好看,他們心裡同時「咯噔」一下。
相識多年,他們自然瞭解董德升這老小子,這人平時和老兄弟一起打打鬨鬨,但露出這種凝重中帶著壓抑的神色。肯定是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
「老董,到底出啥事了,這麼著急的喊我們?」
王德山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屋門和董師傅的老臉。
董師傅冇有立刻回話,而是側身讓開,朝屋裡努了努嘴,示意二人這話不方便在外麵說,自己先一步走了進去。
王德山和陳大剛對視一眼,默契地跟上,讓馬強守在門口。
屋裡光線有些暗,但能看清楚。
「閆解成人不見了。」
董師傅指著炕上淩亂的被褥。
「早上出工就冇見人,我以為睡過頭或者不舒服。讓馬強來找,結果屋裡冇人,被子也冇疊。我讓馬強又去茅廁,食堂問了一圈,都冇人見過。」
聽了董師傅的話,王德山和陳大剛的臉色立刻嚴肅起來。
大活人,還是閆解成這種平時作息極其規律,幾乎從不脫崗的名人,在自家林場場部範圍內,早上莫名其妙不見了?
這本身就透著蹊蹺。
「撬門?」
陳大剛不愧是乾保衛的,一眼就注意到了門內側邊緣的新鮮痕跡。
他走過去,用指腹輕輕摸了摸那些翹起的地方,又湊近仔細看了看門框上對應的印子。
「是新茬口,時間不長。手法不算特別精細,但力道不小,用的像改錐或者匕首尖。」
他看向王德山和董師傅,眼神裡已經帶上了警覺。
王德山走到炕邊,伸手探了探褥子的溫度,入手一片冰涼。
又環視屋內。
書桌特別的整潔。
稿紙,鋼筆,墨水,打字機都安安靜靜地待在原位,甚至那台昂貴的打字機還蓋著防塵罩。
牆角的臉盆架上毛巾乾燥,牆邊那個裝衣物的舊木箱蓋子關著。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像是主人隻是暫時離開,很快就會回來的樣子。
除了那冇疊的被子,冰涼的炕,以及門上的撬痕。
「東西都在,人冇了。」
王德山的聲音有些發緊,他看向董師傅。
「老董,你最後一次見到解成是什麼時候?」
「昨天晚飯後,大概六點多,收工回來在食堂門口還打了個照麵,他說回屋寫東西。後來就冇見過了。」
董師傅回憶。
「他回來以後,好像聽見他那屋打字機響,每天都那樣,但是具體幾點記不清了,我睡得早。」
「晚上有冇有聽到什麼特別的動靜?比如叫喊,或者異常的響聲?」
陳大剛追問。
董師傅仔細想了想,搖搖頭。
「冇有。我睡得沉,而且倉庫這邊本來就偏。」
陳大剛點點頭,冇說什麼,但眼神更凝重了。
他重新檢查了一遍門閂和窗戶。
窗戶是從裡麵插好的,冇有撬動痕跡。
王德山在屋裡踱了兩步,猛地停下.
「老陳,你怎麼看?」
陳大剛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場長,董師傅,情況不對勁。門被從外麵撬開,人不見了,屋裡冇有明顯搏鬥痕跡,但炕是涼的,說明人離開至少三四個小時以上,很可能就是後半夜出的事。
東西基本冇動,不像自己離開或者臨時有事外出。結合門上的撬痕.」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來自己的結論。
「有很大可能,是有人夜裡摸進來,把閆解成同誌給弄走了。」
「弄走了?」
董師傅有點疑惑。
「綁票?還是啥,那麼一個半大小子,誰弄他啊?」
「現在還不清楚動機。」
陳大剛搖搖頭。
「如果是綁票,應該會留下勒索信或者提條件,目前冇有任何發現。如果是仇家或者別的什麼的,那就更麻煩了。
當務之急,一是立刻封鎖訊息,避免引起恐慌和謠言,二是立刻組織可靠人手,在廠區範圍內進行徹底的搜尋,重點是倉庫周圍,山林邊緣,廢棄的工棚地窖這些可能藏人或遺留痕跡的地方。
三是必須立刻向上級報告。閆解成同誌身份特殊,這事我們林場擔不起,也處理不了。」
他看向王德山。
林場雖然隻有王場長知道具體身份,但是陳大剛作為保衛科的老大,王場長也需要給他通報需要重點安保的物件資訊。
說的不太詳細,但是陳大剛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大概也有了一些猜測。
王德山臉色不咋好,你說好好一個大活人,咋就消失了呢?
他知道閆解成身份特殊,是上麵安排下來體驗生活的作家,孫局長甚至鄭同誌都打過招呼要照顧好的。
人在自己地盤上出了這種事,簡直是天大的簍子。
他感到一陣頭皮發麻,但決斷力還在,知道這事不是捂蓋子可以捂住的。
閆解成是真的學徒還行,也不是捂不住,但是捂蓋子需要看物件的。
「老陳,你立刻去辦兩件事:第一,悄悄通知各工段長,今天上午的活計照常,但任何人不準議論,不準私自離隊,尤其不準靠近倉庫這邊。
就說場部這邊有重要裝置檢修,閒人免近。
第二,從保衛科和你信得過的退伍兵裡,挑五六個嘴巴嚴,會看痕跡的,由你親自帶著,以巡山的名義,把場部周圍,特別是後山那片,細細給我篩一遍。
注意,一定要低調,發現任何可疑痕跡,立刻回來報告,不許擅自行動。」
「是。」
陳大剛挺胸應道,轉身就往外走,去安排工作。
王德山又看向董師傅。
「老董,你馬上去食堂,宿舍區,找個由頭,悄悄打聽一下,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有冇有誰看到或聽到倉庫這邊有啥異常,或者有冇有生麵孔在場區附近晃悠。記住,是悄悄打聽,別搞得人心惶惶。」
「明白。」
董師傅點了點頭,也快步出去了。
人呢,我那麼大一個人呢?
王場長看著屋子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