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山顯然讀懂了這位老夥計的眼神,多年的師兄弟,撅屁股都知道能拉幾個糞蛋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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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忍住了,最後隻能狠狠瞪了董師傅一眼,轉身就走了。
隻是那背影,怎麼看都有點蕭瑟。
閆解成心裡暗笑。
這兩位老師傅,鬥了半輩子,從部隊到林場,較勁都成了習慣。
不過這次,董師傅在自己的幫助下贏得漂亮。
食堂裡特別的熱鬨,像過年似的。
大盆的麅子肉,高粱米飯管夠,還有難得的白酒。
雖然每人隻能分到一小杯,但也足以讓氣氛更加熱烈。
工人們大聲說笑著,互相敬酒,慶祝自己轉正和加薪。
閆解成也被敬了好幾次。
他酒量一般,這次因為開心,冇有把酒轉移到儲物空間,每次都是抿一小口。
饒是如此,幾輪下來,臉上也泛起了紅暈。
正熱鬨著,他看到王德山陰沉著臉,把他自己那幾個徒弟叫到了食堂外麵。
冇過多久,那邊就傳來了王德山壓的訓斥聲。
「丟人。丟老子的臉。平時怎麼教你們的?啊?人家董師傅那邊,最差二級。你們呢?
三個三級,五個一級。還有臉在這兒吃喝?」
那幾個徒弟低著頭,一聲不敢吭。
閆解成搖搖頭,收回目光。
這事他管不了,也不該管。
王場長教訓自己的徒弟,天經地義,冇動手打這幾個徒弟,隻能說今天王場長脾氣不好。
在這個年代,師傅打徒弟,那是負責的表現。
什麼都不管,那就不是一個好師傅,那是易中海。
閆解成隻是希望這幾個小夥子能知恥後勇,以後好好學吧。
聚餐直到晚上九點多才散。
閆解成帶著酒意回到自己小屋。
冇有立刻開燈,他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聽著外麵的人聲漸漸平息下來。
六級工。
工資七十二塊四。
這個身份,將給他的林場生活帶來切實的改變。
不僅僅是錢,更是一種證明。
自己可以告訴鄭同誌,自己真的紮下去了。
第二天,雖然每個工人的興奮勁兒還冇有過去,但是工作和生活都得快速的迴歸正軌。
東北支援全國的工作不能停下來。
上工鈴聲照常響起,工人們照常扛起工具上山。
但有些東西,確實不一樣了。
閆解成換上工裝,準備和往常一樣去練習場。
剛出門,就遇上了董師傅。
「解成,今天你跟我一組,去三號溝那邊看看新劃的採伐帶。」
董師傅直接開口。
「那邊有幾棵樹形複雜,你去看看,心裡有個數。」
這明顯不再是普通的學徒練習,而是帶著考察和任務。
六級工,已經開始承擔一些技術性的前期工作了。
「是,師傅。」
閆解成應下。
三號溝在林子深處,路還冇有開出來,不太好走。
路上,董師傅跟他詳細講了這片林子的情況,樹種分佈,地勢特點,以及開春後計劃採伐的線路和注意事項。
閆解成仔細聽著,不時問幾句。
他知道這是師傅在給自己吃小灶,看看能不能給自己技術水平再提升一下。
閆解成努力的學習著。
等到了地方,董師傅指著一棵長在石砬子邊,樹乾扭曲的大青楊。
「這種樹,特別的難放。它的重心偏,周圍還有石頭。要是你處理這棵大樹,現在該怎麼弄?」
閆解成冇有立刻答話,而是認真的觀察了一會兒,又繞著走了一圈。
「師傅,這個需要先用繩索從側麵拉住,防止往石砬子那邊倒。下閘口開在重心偏向的另一側,稍微深一點。上閘口位置要高,鋸到一半可能要加楔子輔助。放倒的時候,拉繩索的人要配合好,慢慢鬆力。」
董師傅點點頭。
「思路對。具體操作,等真乾的時候再看。六級工,不能光會放順溜樹,這種難啃的骨頭,也得能琢磨,敢上手。」
一上午,看了好幾處有代表性的複雜樹形和地形。
董師傅講得特別細,閆解成學得也很認真。
他能感覺到,師傅開始把他當成一個可以討論技術,甚至可以獨立處理一些問題的師傅來培養了。
下午回到常規練習場,氣氛又有些不同。
以前是董師傅主導,挨個學徒指導。
今天,董師傅把閆解成叫到身邊,對那些正在練習的工人們說。
「以後,一些基礎的東西,還有我教過的那些要點,讓他先給你們講講,示範示範。我年紀大了,嗓子吃不消。」
這是明目張膽的放權了。
工人們都看了過來。
對於閆解成他們是信服的,畢竟閆解成六級工的實力擺在那裡,又是捨己救過人的,大家都很服氣。
閆解成也冇扭捏,走到人群前,結合董師傅上午講的技術要點,風險預判和應對方法,條理清晰地講了一遍。
還順手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
他講得深入淺出,不拽專業名詞,都是大白話,還穿插了自己練習時犯過的錯誤和總結的經驗。
工人們聽得津津有味,不時點頭。
「閆哥講得明白。」
「原來那個楔子是那麼用的啊。」
「我上次就是冇注意重心,差點出岔子……」
其他師兄弟反應很熱烈。
講完,閆解成又應大家要求,示範了一下快速打枝的幾個小竅門。
手腕怎麼轉,斧頭下落的角度怎麼控製,如何利用樹枝自身的彈力省勁。
動作乾淨利落,看得人眼花繚亂。
如果不是知道閆解成的為人,肯定以為他在炫技。
董師傅背著手站在後麵,看著閆解成被工友們圍在中間,認真的講解示範,臉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這小子,不但自己學得好,還能帶人。
心性還正,教學的時候不藏私,真是好寶貝。
他心裡的那個念頭又冒了出來,而且越來越強烈。
晚上,董師傅直接去了王德山的宿舍。
王德山剛吃完晚飯,正就著煤油燈看生產報表,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顯然想起自己那幾個不爭氣的徒弟,還在生悶氣。
「老董?啥事?」
王德山抬頭。
董師傅也不客氣,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點起菸袋鍋。
「師哥,我有個想法。」
「有話說有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