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是工作認真,那麼時間都過的特別的快,時間很快到了五月。
眼瞅著馬上要進行技能等級考試了,閆解成有意的調整了工作安排。
每天上午在伐木練習場,他不再滿足於隻是完成董師傅安排的基礎活計。
他開始主動觀察每一棵被選作練習樹的細節,在心裡模擬下鋸的位置,角度和深度。
休息時,他不再隻是喝水,而是湊到其他組旁邊,看不同的搭檔如何配合,聽董師傅指出他們的每一個細微錯誤,默默記在心裡。
他甚至找董師傅要了一截廢棄的鬆木樁子,搬到小屋後麵,用工餘時間,用粉筆在上麵畫線,練習鋸口的平直度和深度控製。
冇有真樹可放,就在空氣裡練習拉鋸的發力節奏和腳步移動,體會腰胯與手臂力量的傳導。
在八卦掌的加持下,閆解成不管是發力技巧還是伐木的細節都掌握的不錯,在逐漸朝著本能前進。
「你小子,這是憋著勁要考個好成績啊。」
董師傅有天傍晚收工,看見他在屋後空地上比比劃劃,難得主動開口。
閆解成擦了把汗。
「師傅,我聽說這次是最後一次不限製等級考覈?以後就得一級一級往上考了?」
董師傅點點頭,掏出菸袋鍋點上。
「是有這個說法。上麵技工等級要正規化,以後定級,升級,年限,技術,貢獻,都得卡著來。
像這次這樣,隻要技術夠,直接從學徒蹦到三四級,甚至更高,以後怕是不容易了。」
他吐出一口煙,看著閆解成。
「所以,這次機會很難得。你有這個心,有這個底子,就好好的準備。別到時候後悔就行。」
這話說得實在,是真的幫閆解成考慮。
至於說後悔,閆解成倒是不會後悔,畢竟自己的主要工作不是這個,但是藝多不壓身,有這個機會為什麼不好好考一把。
做就做到最好。
閆解成心裡那點想法,變得清晰堅定起來。
他想看看,憑著這幾個月學來的東西,加上自己超越常人的身體控製力和悟性,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而且現在這裡這麼封閉,應該不會傳出去。
有了這個想法以後,閆解成小說寫作的進度稍稍放緩了些。
每天保證三萬字左右,不再追求極限寫作的字數,隻要感覺一個章節完成就可以了。
更多的心神和體力,投注到了伐木技藝的打磨上。
那台打字機每天「哢嗒」作響,但更多是在夜晚的儲物空間裡高效完成。
《夜晚的哈了濱》的字數,在四月底悄然突破了四十萬大關,故事漸入佳境,主要人物的命運糾纏在一起。
現在的故事在不改變原本的思路和情節的基礎上,新增了不少自己掌握的內容,把孫局長說的一些情節新增進去,讓故事更完整。
白天,則是屬於斧頭和鋸子的時間。
天氣確實暖和了。
山坡陽麵的積雪化得乾乾淨淨,露出了黑褐色的泥土和去年的草根子。
隻不過山坡陰麵和林子深處,還有一些積雪,但也變得鬆散了不少,一腳踩下去能冇到小腿肚子。
空氣裡瀰漫著春天的氣息,混著鬆脂和腐殖土的味道。
林子裡也熱鬨了起來,各種鳥叫聲此起彼伏,偶爾還能看到鬆鼠在枝椏間跳躍。
工裝的大棉襖早就穿不住了,大家都換上了單層的工裝外套,裡麵套件毛衣或絨衣。
現在這年月可不是幾十年以後,那時候天氣變暖,四月份就可以穿單薄一點的衣服,現在可不行。
即使到了五月,裡麵也要穿毛衣。
看著每個工人都有毛衣穿,閆解成不得不感慨,這年頭的東北確實富裕。
乾活時依然會出汗,但不再是那種刺骨的冷風了。
五月十五號,考覈的日子到了。
這天清晨,天氣格外好。
天空一點雲彩都冇有,像是被洗過一樣。
陽光照射之下,讓剛剛泛出些許綠意的林間空地上,暖洋洋的。
練習場被特意清理過,改造成了考覈的場地,倒木和枝椏歸置到一旁,騰出了一大片。
場地邊緣,擺了幾張從場部搬來的木桌和長條凳。
平時冇事就嬉笑打鬨的學徒們,今天都特別的安靜,和師兄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臉上既有期待,也有緊張。
閆解成和幾個師兄弟一起站在場地一側。
他穿著那身洗藍色單工裝,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經過這幾個月的勞動,他的身板明顯壯了一些,肩膀和背部的肌肉在布料下顯出輪廓。
臉色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神平靜,看著場地中央。
上午八點多,幾輛吉普車和卡車駛進了林場。
車上下來十幾個人,都是生麵孔。
這些人大多四五十歲年紀,穿著和林場工人差不多的工裝,但氣質明顯不同。
手上骨節粗大,麵板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和木頭打交道的老把式。
他們互相之間似乎很熟絡,一下車就聚在一起,三三兩兩的搭著話,偶爾拍拍彼此的肩膀,發出爽朗的笑聲。
王德山和董師傅迎了上去,跟為首的幾個握手寒暄了幾句。
閆解成離得遠,聽不清具體說什麼,但能看到王場長臉上帶著少見的鄭重,董師傅也收起了平時的嚴肅,臉上有了點笑模樣。
不一會兒,王德山走到學徒隊伍前麵,清了清嗓子。
「大家安靜。今天,是咱們**溝林場伐木學徒第一次正式定級考覈的日子。這幾位,是咱們兄弟林場請來的老師傅,都是響噹噹的全把式和大頭。
由他們來給大家考覈,最公平,也最權威。大家一定要認真對待,拿出真本事來。
考好了,定上級,漲工資,光榮。考不好,也不丟人,找出不足,繼續努力。」
他側身,指向那群陌生人。
冇什麼長篇大論的動員。但漲工資和光榮這幾個關鍵詞,還是讓不少學徒眼睛亮了起來。
學徒們開始鼓掌,歡迎這些遠道而來的師傅們。
考覈隨即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