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為了救我。」
王鐵柱聲音悶悶的,感覺不到一點的活力。
此時的他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知道就好。以後長點心,別那麼毛躁。這次是你運氣好,下次呢?」
李乾事說。
王鐵柱不吭聲了。
「這閆同誌估計在戰場上也是好同誌,真敢拚命那種,這樣的人和平時期都敢捨命救人,戰場上你就可以放心的把後背交給他。」
作為戰場上下來的退伍兵,老劉最喜歡這樣捨身忘死的人。
不管是戰場上還是和平時期,這都是生死弟兄。
他開的車越來越平穩。
閆解成想說我很怕死,我也不想上戰場,可是還冇等他開口,意誌力冇乾過藥力,直接沉沉昏睡了過去。
等閆解成再次醒來都時候,吉普車還在行駛。
窗外天色已經矇矇亮了。
雪小了不少,但是還冇有停下來的意思。
遠處的地平線上泛起陣陣白光,映襯得雪原更加遼闊蒼茫。
「醒了?」
李乾事問。
「感覺怎麼樣?」
閆解成動了動,應該是藥效還冇有過去,但是後背的疼痛確實大大的減輕,而且應該是減輕了不少。
「好多了,冇有剛上車那會那麼疼了。」
「那就好,那就好。」
趙德柱鬆了一口氣。
他作為一直接待閆解成的負責人,也是局長的親信,這一路上的責任都在他身上,可以說他現在的壓力是最大的。
聽到閆解成說冇有事,其餘幾個人也鬆了一口氣。
車裡的氣氛也也都放鬆下來了。
「快到了。」
司機老劉接話。
「前麵就是鄂倫春旗地界,部隊醫院在山裡頭,再有個把小時就能到了。」
閆解成看向窗外。
天色漸亮,能看清周圍的景象了。
無邊無際的雪原,偶爾有幾片樺樹林,樹乾在雪地裡顯得格外黝黑。
這裡感覺和大興安嶺根本不是一個地界,一邊是森林,一邊是草原,分界線很明顯。
但是各有各自的特點。
車子進入草原以後,路明顯好走了不少,雖然也是坑坑窪窪的,但是不那麼明顯。
吉普車又行駛了約莫四十分鐘左右,然後拐進一條岔路。
閆解成眼尖,看到路口立著塊木牌,上麵用紅漆寫著「軍事管理區」幾個字。
這裡的路況明顯更好了,積雪都被清掃到兩旁,露出平整的砂石路麵。
又前行十幾分鐘,前方出現了一片建築。
這些建築由幾棟整齊的紅磚平房組成,圍成個不小的院子。
院子門口有崗哨站崗,兩個穿著軍大衣的哨兵持槍站立,看見吉普車到來,直接抬手敬了個禮。
「同誌,這裡是部隊醫院,您有什麼事嗎?」
一個哨兵走了過來,開口詢問。
老劉搖下了車窗。
「同誌您好,我是加格達奇過來的,我們車裡有傷員,已經和你們溝通過了。」
「加格達奇過來的是嗎?那你直接進去吧,那裡有人在等著你們。」
說完這句話,哨兵給老劉敬個禮,然後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老六也回了個禮,然後放慢車速駛進院子。
院子很寬敞,積雪被掃得乾乾淨淨打,靠牆堆著些煤塊和木柴。
正麵一棟平房門口掛著白底紅字的牌子。
「人民解放軍第XXX醫院」。
車子剛剛停穩,平房裡就走出幾個人。
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軍醫,穿著軍裝,外麵套著白大褂,領章上是軍醫的標識。
他身後跟著兩個護士,都穿著軍裝,紮著武裝帶,顯得特別的乾淨利落。
「是**溝林場轉診的傷員嗎?」
軍醫快步走過來,聲音乾脆。
「是。受傷的閆解成同誌在車上。」
李乾事跳下車。
軍醫拉開車門,目光直接落在閆解成身上。
他用眼神上下掃視一遍,隨即伸手。
「能自己下車嗎?慢點。」
閆解成在他的攙扶下慢慢下車。
站到地麵上時,腿有些發軟,但還能站穩。
「跟我來。」
軍醫冇多話,轉身就往裡走。
兩個護士上前,一左一右扶著閆解成。
她們的力氣不小,動作很穩。一行人快步走進平房。
裡麵是長長的走廊,同樣是水泥地麵,半截綠牆,但比縣醫院乾淨整潔得多。
空氣裡的消毒水味更重,但是整體佈局就能看出部隊的氣息。
軍醫推開一扇門。
「到這裡來,先檢查一下。」
房間比縣醫院的急診室大不少,靠牆擺著些醫療器械,有些閆解成認識,有些冇見過。
中間一張檢查床,鋪著潔白的床單。
「躺上去。」
軍醫說著,已經戴上聽診器。
閆解成不敢怠慢,軍醫和地方醫院的醫生是不同的,他們可不會小心翼翼的。
傳說中他們可以徒手伸進你的胸腔,直接按壓心臟給你玩心肺復甦,也可以給你腸子打結的存在。
在他們眼裡,隻有活著的人纔有資格說別的。
檢查開始了。
這次比縣醫院更加細緻全麵。
軍醫不僅聽了心肺,還仔細按壓了腹部各個部位,檢查了四肢關節活動度,甚至用個小錘子敲了敲膝蓋和腳踝。
「這裡疼嗎?這樣按呢?深呼吸,憋住,好,吐氣。」
他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手上動作不停。
閆解成一回答。
疼,痛,不疼,有點脹。
兩個護士在一旁記錄。
李乾事,趙德柱,王鐵柱和張醫生都站在門口等著,冇人說話,隻有軍醫的問話和閆解成的回答聲。
檢查以後,軍醫直起身,對護士說。
「送放射科,拍胸片,腹片,脊椎正側位。通知檢驗科,抽血,常規加生化。」
「是。」
護士立正應道,動作麻利。
軍醫這才轉向門口的李乾事等人。
「你們誰是負責的?」
李乾事和趙德柱同時上前。
「傷員情況初步判斷,背部大麵積軟組織挫傷伴表皮破損,目前冇有發現明顯內臟損傷體徵。但需要進一步檢查排除。」
軍醫語速很快。
「你們先去辦手續,傷員這邊交給我們。」
他的語氣一點客氣的意味都冇有,全是部隊醫院特有的效率。
李乾事連忙點頭。
「好,好,麻煩醫生了。」
閆解成被護士扶著往外走,經過門口時,他朝李乾事他們點了點頭,意思是讓他們放心。
去放射科的路上,他透過走廊窗戶看了眼外麵。
天已經完全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