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連忙挺直腰板。
「是。」
「你當時在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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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看昨天索道檢修的記錄本,想著今天要報資料。」
王鐵柱聲音越來越低。
「我和閆解成是大學同學,他第一天上崗,我想去看看他。」
「知不知道伐木作業區的安全規定?」
「知道。」
「知道還犯?」
胡局長聲音不高,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王鐵柱低下頭,不吭聲了。
「王場長是你啥人?」
「我爹」。
王鐵柱直接回答。
「那林業局的老局長是你?」
「我爺爺」。
胡局長看著他,又看了看病床上的閆解成,語氣緩和了些。
「你啊你,打小就那麼毛愣,雖然事故的責任不在你一個人。學徒操作失誤,現場監管不到位,這些都是因素。最關鍵的是閆解成同誌在危急關頭,不顧個人安危,挺身而出,救了兩位同誌。這種行為,值得肯定。」
這話說完,屋裡氣氛明顯鬆了一些。
」你們別高興的太早了,我這都是替孫局長說的,最後的判定還是得他和林業局集體判定,甚至可能上麵也會來人。」
李乾事多聰明啊,趕緊趁機補充。
「胡局長,閆同誌受傷後,一直表現得很堅強。在醫務室時還掙紮著坐起來,替王鐵柱說話。我們怕他內傷嚴重,勸他別動氣,他還不聽。」
閆解成聽得有些尷尬,剛想開口,胡局長卻擺了擺手。
「這些我都知道了。王場長在電話裡也說了,閆同誌很頑強。」
他看向閆解成,眼神裡多了幾分欣賞。
「年輕人,有血性,是好樣的。」
正說著,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匆匆走進來,屋裡的人除了閆解成,全都站了起來。
「孫局長。」
胡局長迎上去。
來者正是地區宣傳部門的孫副局長。他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
他冇急著跟胡局長寒暄,而是徑直走到病床前,仔細打量閆解成。
「小閆,感覺怎麼樣?」
「孫局長,您怎麼來了?」
閆解成有些意外。
「我能不來嗎?」
孫局長嘆了口氣,在護士搬來的椅子上坐下。
「鄭同誌特意打電話到我家裡,說你出事了。我能不急?」
鄭同誌。
這個名字讓屋裡所有人都神色一肅。
孫局長冇再多說,轉向胡局長。
「老胡,檢查情況怎麼樣?」
胡局長把醫生初步的診斷說了一遍,重點提到需要拍X光排除內傷。
孫局長聽得很仔細,不時點頭。
「X光機咱們縣醫院有,但片子得地區醫院才能出詳細報告。」
胡局長補充道。
「而且,萬一真有內傷,縣醫院的救治條件有限。我的建議是,如果條件允許,最好轉到條件更好的醫院去。」
孫局長沉吟片刻,問張醫生。
「以你的經驗看,轉運有冇有風險?」
張醫生想了想,謹慎地說。
「從目前的生命體徵看,閆同誌目前情況穩定。但那種程度的撞擊,確實不能完全排除遲發性內臟損傷的可能。如果轉運,路上一定要平穩,不能顛簸。到了醫院要馬上做全麵檢查。」
孫局長點點頭,站起身。
「你們等一下,我去打個電話。」
他帶著趙德柱出了急診室。
屋裡安靜下。
約莫十分鐘後,孫局長回來了,臉上表情輕鬆了不少。
「我通過上級部門已經聯絡好了,立刻轉院,去鄂倫春旗附近的部隊醫院。那邊醫療條件比地方上好,有經驗豐富的軍醫,裝置也齊全。那邊隨時可以接診。」
胡局長有些驚訝。
「部隊醫院?那得軍區批準吧?」
「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孫局長說得簡單,但屋裡人都明白,這肯定是動用了更高層的關係。
鄭同誌那個電話,分量不輕。
「怎麼去?」
胡局長問。
「這大半夜的,路上都是雪,路可不好走。」
「縣裡有冇有救護車?」
孫局長問。
胡局長苦笑。
「咱這裡哪裡有救護車,隻有一輛212吉普,是局裡最好的車了。但這天氣,吉普車也夠嗆。」
「有車就行。」
孫局長點點頭。
「讓縣委小車班的老劉開,他技術好。再派個醫生跟著,帶上急救藥品。李乾事和趙德柱,你們倆陪著去。」
「孫叔,我也去。」
王鐵柱急忙說。
「去你大爺,你去乾什麼?冇你添亂哪裡有這些破事。」
孫局長直接開罵。
「而且你是林場統計員,有自己的工作需要做呢,別給我添亂。」
「我可以照顧解成。」
王鐵柱倔勁兒上來了。
「解成是因為我才受傷的,我不能不管。」
「你信不信我大嘴巴抽你。」
孫局長也不慣著他,直接就想開打。
旁邊的胡局長看著趕緊擋著。
「孫叔,你不讓我去,我走著也跟著去,回去告訴你們家孫婷,你揍我。」
聽王鐵柱提到自己那寶貝閨女,孫局長敗下陣來,都尼瑪是孽緣。
自己那大姑娘咋就看上這麼一個犟驢。
他看了看病床上的閆解成,最終還是鬆了口。
「行吧,路上搭把手。但到了醫院,一切都聽醫生的,不許自作主張。」
「是,孫叔,我保證聽話。」
王鐵柱連忙應下。
安排妥當,孫局長又走到病床前,拍了拍閆解成的肩膀。
「小閆,別多想,好好養傷。轉院是為了更穩妥地檢查,你別有心理負擔。有什麼需要,隨時讓趙德柱聯絡我。」
「謝謝孫局長。」
閆解成此時還迷糊著呢。
這位孫局長可以說是自己來這邊以後接觸過最多的人了,還一起喝過酒,看著文質彬彬的一個人啊。
怎麼遇到王鐵柱直接就變身成噴射戰士了呢?
這時,護士進來說轉院的準備已經就緒。
胡局長調來的212吉普車停在醫院門口,車身上已經積了一層雪。
司機老劉穿著軍大衣,正蹲在車頭檢查什麼。
「車況冇問題,就是這天氣,路不好走。」
老劉站起來,搓著手說。
「從這兒到鄂倫春旗的部隊醫院,平時三小時車程,今晚估計得五六個小時。」
「劉師傅,安全第一知道嗎?」
孫局長認真的囑咐。
閆解成被攙扶著上了吉普車後排。車裡比外麵暖和些,但座椅是硬邦邦的帆布麵,坐著並不舒服。
李乾事和趙德柱一左一右坐在他兩邊,王鐵柱坐在副駕駛。
一行人離開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