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閆解成救下來的學徒也被旁人拉到門外等著。
劉醫生先是測了閆解成的脈搏,眉頭微微皺起,
脈搏跳得很快,但還算有力。
他又用聽診器聽了前胸後背,手指在閆解成後背被樹乾擦過的位置輕輕按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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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疼嗎?」
「有點。」
閆解成如實回答。
其實那一下撞擊的力道大部分被他用螺旋勁化開了,真正和大樹接觸的瞬間更像是被沉重的沙袋狠狠蹭過,現在主要是肌肉挫傷的疼,骨頭應該冇事。
「這兒呢?」
劉醫生按壓肋下。
「不疼。」
「呼吸的時候胸口悶嗎?」
「有點氣短,但不悶。」
劉醫生一邊問,一邊做著記錄。
他檢查得很仔細,但越是檢查,眉頭皺得越緊。
從表麵看,閆解成除了後背有一大片擦傷紅腫外,冇有明顯的外傷。可董師傅描述的那驚險一幕讓他不敢掉以輕心。
那種程度的撞擊,內臟震盪,內出血都是極有可能的。
「劉醫生,怎麼樣?」
王德山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問。
劉醫生摘下聽診器,搖了搖頭。
「場長,我這裡裝置太簡陋了。聽診,觸診隻能判斷個大概。閆同誌現在生命體徵還算平穩,但董師傅說的情況又有很大的區別。」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
「那種力道的撞擊,很可能造成內臟損傷。有些內出血初期症狀不明顯,等出現休克,腹痛的時候,可能就晚了。咱們醫務室冇有X光機,也冇有化驗裝置,根本冇法確診。」
王德山聽了劉醫生的話心沉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
「得馬上送醫院。」
「去加格達奇的醫院,或者條件更好的地區醫院。越快越好,不能耽擱。」
屋裡再次陷入沉默。
隻有爐火偶爾發出的聲響。
去縣醫院,最近的加格達奇也要坐好幾個小時的爬犁。
這外麵冰天雪地的,路上還坑坑窪窪的,萬一閆解成的情況惡化?
王德山咬了咬牙。
「送。必須送。」
他轉向門口。
「李乾事。李乾事來了冇有?」
「來了來了。」
李乾事擠了進來。
「場長,爬犁已經準備好了。用咱們運輸隊最好的那架,鋪了厚褥子,還多備了兩床棉被。馬也挑了最穩當的那匹老青馬,車老闆是老趙,他有經驗。」
「好。」
王德山點頭。
「再多準備一副爬犁,安排兩個人跟著,路上有個照應。你親自去,帶上場裡的介紹信和備用金,到了醫院所有手續優先辦,錢不夠先墊上,回來場裡報銷。」
「明白。」
李乾事應得乾脆。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閆解成又動了。
他這次不隻是坐起來,而是用手撐著床沿,看樣子竟想下地。
「哎喲我的祖宗。」
董師傅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按住他。
「你乾啥。快躺下。」
「董師傅,我真冇事。」
閆解成有些無奈。
他剛纔緩了這一陣,體力已經恢復了些。
八卦掌練出的體魄本就比常人強健,加上那一下他用了巧勁,實際上受傷並不重。
此刻除了後背火辣辣地疼和有些脫力感外,他自覺行動無礙。
為了證明自己真的冇事,他還抬了抬手臂。
「師傅您看,我胳膊腿都好使。就是後背蹭破了點皮而已。」
「胡鬨。」
王德山厲聲喝止,臉都白了。
「閆解成同誌。你現在必須聽指揮。這不是逞強的時候。」
他是真急了。閆解成越是表現得冇事,他越是相信那是迴光返照。
這年輕人怕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傷得多重,還憑著年輕氣血旺硬撐著呢。
「王場長,我真的……」
「真的什麼真的。」
王德山打斷他,語氣放緩。
「就算你真的隻是蹭破點皮,也得去醫院好好檢查。這是紀律,也是對你負責,對組織負責。你想想,你要是真有點什麼,我怎麼向省裡交代?怎麼向鄭同誌交代?」
閆解成張了張嘴,看著滿屋子人擔憂的眼神,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知道,這會兒再怎麼解釋也冇人信了。
這年頭人們對內傷的恐懼根深蒂固,更何況董師傅親眼目睹了那驚險一幕。
「那好吧。」
他妥協了,重新躺回床上。
「我聽組織安排。」
這叫什麼事啊,半年不到,進了兩次醫院。
自己再次給穿越者大軍丟人了。
但是轉念一想,自己給穿越者大軍丟人又不是一次兩次了,習慣就好。
見他躺下,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王德山轉頭對劉醫生說。
「劉醫生,你給簡單處理一下傷口,再做點應急措施。我們這就準備出發。」
劉醫生應了一聲,開啟藥櫃取出消毒水,紗布和繃帶。
他小心地掀開閆解成的棉衣和內衣,露出後背那片擦傷。
傷口比想像中嚴重些。
從右肩胛骨下方到後腰,斜著一大片皮肉紅腫,邊緣處已經滲出血珠,中間最嚴重的地方表皮破損,露出了嫩肉。
好在確實隻是皮外傷,冇有傷到筋骨。
劉醫生用鑷子夾著棉球,蘸了點消毒水。
「弄這個會有點疼,忍著點。」
「冇事的,醫生,你上藥吧」。
消毒水觸碰到傷口的瞬間,閆解成身體明顯繃緊了,牙關咬緊,卻冇吭聲。
清涼過後是火辣辣的刺痛,他能感覺到棉球在傷口上輕輕擦拭。
王鐵柱在一旁看著,眼睛又紅了。
那傷口看著就疼,可閆解成剛纔還掙紮著要下地,還要為他說話,他用力擦了把眼睛,心裡暗暗發誓,這份情,他王鐵柱記一輩子。
消毒完畢,劉醫生撒上一層消炎粉,用紗布覆蓋,再用繃帶從胸前到後背纏了幾圈固定。
動作很利索,顯然是處理慣了的。
「路上注意保暖,但傷口處不能捂得太嚴實,怕感染。」
劉醫生交代著。
「如果路上出現劇烈腹痛,頭暈,或者咳血,一定要馬上停下來,找人回來報信。我再給你們帶點止痛片和消炎藥,但最好別亂用,到醫院聽醫生的。」
「知道了,謝謝劉醫生。」
李乾事接過藥包,揣進懷裡收好。
「場長,爬犁準備好了。」
外麵有人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