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衝到大樹側下方,樹乾最粗的部位已經近在咫尺,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巨大壓力。
他雙膝微屈,腰胯猛地一沉,全身的力量在剎那被擰成一股繩,從腳底,經小腿,大腿,腰脊,節節貫通,直達肩背和雙臂。
內家拳整勁。
他冇有想著去硬扛那自上而下的砸擊之力,那是找死,即使自己有五柱之力也不行。
碗口粗的大樹,加上樹上的積雪,砸下來的力度何止幾千斤,自己雖然心臟跳著像帝王引擎,可是自己冇有琦玉的認真一拳啊。
他在雙掌即將接觸樹乾的瞬間,手腕極其微妙地一旋,掌心含空,五指微扣,使出的正是八卦掌核心勁力之一的螺旋勁。
雙掌貼上樹皮,冇有硬頂,而是順著樹乾砸落的方向,給了一個橫向的撥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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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的身體借著衝勢和這股螺旋勁,向側麵急速旋開。
整個人化作了一個旋轉的陀螺,與砸落的樹乾擦肩而過。
「轟,哢嚓,嘩啦。」
沉悶的撞擊聲,樹乾壓斷小樹枝的碎裂聲,積雪被巨大衝擊力揚起又灑落的嘩啦聲,幾乎同時響起,震得人耳膜都有點發麻。
那棵碗口粗的白樺,冇有砸在閆解成身上,也冇有砸中地上的工人。
它被閆解成那巧妙的螺旋勁一帶,下砸的軌跡發生了明顯的偏轉。
粗大的樹乾擦著閆解成的後背,重重地砸在了離那倒地工人不到半米遠的雪地上,,激起一大片泥雪混合物,潑灑了那工人一身一臉。
世界在這一刻彷彿安靜了下來。
隻有遠處樹林子裡被驚飛的小鳥撲稜稜遠去的聲音。
那個推開了王鐵柱,自己卻摔倒的壯實工人,癱坐在雪地裡。
臉上糊滿了泥漿和雪沫子,他呆呆地看著麵前還在微微顫動的巨大樹乾,又抬頭看向站在樹乾旁,背對著他,微微弓著身子的閆解成。
工人的嘴巴此時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喉嚨裡咯咯作響,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顯然是徹底嚇傻了。
他救王鐵柱的時候是下意識的,閆解成救他的時候也是下意識的。
他冇想到有人會來救自己,剛纔自己摔倒的一瞬間,他好像都看到太奶來接自己了。
倒黴的王鐵柱,剛從雪窩裡掙紮著坐起來想要開罵,正好看到了閆解成大顯身手撞開了大樹。
是的,因為大樹倒下,帶起了滿天的雪花,再加上枝條遮掩,在所有人的眼中,閆解成就是撞開的大樹。
他腦子徹底懵了,拍電影嗎?超人歸來?
工人把自己撞開,那是因為地上滑,自己冇有準備,可是你一個瘦猴一樣的男人,竟然可以撞開大樹,這尼瑪還講不講科學了?
他老人家說過,建國以後不許成精,難道自己這個老同學剛來東北這老林子幾天就出馬了?
而且這次請神的肯定是鐵剎山的黑媽媽,別的幾家冇有這麼大的力氣。
王鐵柱腦子裡胡思亂想,嘴巴想喊,卻發不出一點的聲音。
此時,董師傅從幾十米外第一個衝到了近前。
他伐木多年,到底是經驗豐富的老手,雖然也被剛纔那驚險到極點的場麵震得小心肝亂顫,但還能保持基本的冷靜。
他冇有先去管地上的工人,也冇顧上王鐵柱,而是直接撲到閆解成身邊。
大手一把扶住閆解成微微搖晃的肩膀,聲音因為緊張而嘶啞起來,說話的聲音都有點變調。
「解成。閆解成。你怎麼樣?傷著哪兒了?說話。」
閆解成此刻的後背和側腰火辣辣地疼,剛纔那一下爆發和螺旋勁的運用,幾乎抽空了他大部分體力。
氣血翻騰,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一口氣憋在胸口,竟有些提不起勁。
被董師傅這麼一喊,差點把自己送走。
要不是說不出話,閆解成早就罵人了。
用力過度的人不能搖晃你不知道嗎?
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還好,但身體因為體力透支,讓他的動作顯得很無力。
他這模樣,在其他人都眼裡,簡直就是重傷瀕危的徵兆。
臉色蒼白(其實是氣血未平),身體微晃(是脫力),擺手無力(是氣短),最關鍵的是,他居然不說話。
在董師傅這些老工人的傳承裡,這種被重物撞擊或擠壓後,如果傷者還能大聲喊疼,或許問題不大,但如果傷者悶聲不響,憋著一口氣,那肯定是受了內傷,他一口氣散了可能就完了。
自己怎麼就這麼倒黴。
董師傅心裡抱怨。
好好的普通學徒不帶,帶個大學生乾啥。
而且這個大學生還捨命救人,你倒是高尚了,你讓我咋整。
那顆大樹砸工人就砸唄,你救他乾啥。
不是說學徒的命不值錢,但是人是分三六九等的。
你閆大好人要是今天出了點啥事,不說自己,估計整個林場都得被查。
「別動,千萬別動,也別說話,憋住那口氣。」
董師傅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閆解成還白,聲音都帶著顫,扶著閆解成的手卻異常穩定有力,生怕他亂動加重傷勢。
他猛地抬頭,衝著還在發愣的其他學徒和工人吼道。
「都你孃的傻站著乾什麼。快,快點過來。出事了。人讓樹砸了。」
這一嗓子,讓在場的人瞬間炸開了。
所有人都從震驚中回過神,嘩啦一下全圍了過來,臉上寫滿了擔心。
王鐵柱也終於「哇」地一聲喊出來,連滾帶爬地就要撲過來。
「解成。解成你怎麼樣?。」
「攔住他。」
董師傅厲聲喊道,眼睛都紅了。
「別讓他過來添亂。王鐵柱,你給我待在那邊。看好看救你的那個人。其他人,聽我指揮。」
聽著董師傅開罵,現場竟然安靜了下來,這就是帶頭的作用。
現場也就隻有他能鎮住場子裡。
兩個離得近的學徒困啊攔住了哭喊的王鐵柱。
王鐵柱掙紮著想要過來,但看到閆解成被董師傅扶著,低頭不語的樣子,腿一軟,幾乎站不住了。
隻能扒著攔住他的人的肩膀,眼淚一把鼻涕一把,死死看著閆解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