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時候不得不感慨一下,人真的是很精密的儀器。
天還冇亮透,閆解成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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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凍醒的,屋裡爐子封得不錯,王鐵柱又特意多加了兩塊煤,一晚上都冇有熄火,後半夜還挺暖和。
是閆解成自己習慣了早起練功,生物鐘讓他到點就起來了。
他看了一眼王鐵柱,還在呼呼大睡,趕緊把動作放緩,輕手輕腳地起身,冇有驚動他。
穿好林場派發的厚實的工裝和勞保鞋,推開一條門縫,側身閃了出去。
外麵寒氣撲麵而來,閆解成像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驅散了最後一點睡意。
林場的清晨特別的安靜,這裡空氣乾淨,竟然能隱隱約約的看到遠處的大山。
近處的木屋和原木堆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霜,在晨光下反射清冷的光,顯得那麼刺眼。
我擦,又忘了眼鏡,一會得問王鐵柱有冇有多餘的墨鏡。
就這環境,閆解成感覺自己心境提升了,一切都太乾淨了,
他找了個背風無人的角落,麵朝東方,緩緩拉開架勢,開始打那套早已爛熟於心的八卦掌。
動作放得很慢,比平時在自家小院裡練功還要慢上三分。
在這零下三十多度的嚴寒裡,肌肉骨骼都有些發僵,氣息撥出便是濃濃的白霧。
但他不急不躁,仔細體會著重心在穿著厚重勞保鞋的雙腳間轉換,感知著力量從凍得有些發麻的腳底升起,通過微微發緊的腰胯調整,傳遞到指尖。
穿薄衣服和厚衣服練功的感覺完全不同,薄衣服可以輕鬆的感知力道,但是在大棉襖和二棉褲下竟然出現了運轉不暢的感覺。
這對嗎?
當初國際章拍的一代宗師,閆解成記得也是在東北,好像是義縣的奉國寺裡。
人家也打八卦掌啊,為什麼就那麼順暢呢?
心裡吐槽,手上可冇停下。
冇有風聲,冇有鳥鳴,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悠長綿緩的呼吸聲。
一套拳打完,身上微微見汗,被冷風一激,又迅速消散。
但體內那股暖流卻執行開來,驅散了寒意,四肢百骸都特別舒服。
他收勢站立,長長吐出一口白氣,感覺頭腦特別清明,閆解成很想大喊一聲,給我來十套物理試卷。
回到宿舍時,王鐵柱也醒了,正迷迷瞪瞪地坐在床上揉眼睛,看到他進來,嘟囔道。
「解成,你咋起這麼早,拉屎去了?外麵冷吧?」
「還行,不算太冷,我活動了一下,活動開了就不覺得冷了。」
閆解成脫掉棉襖,拿起臉盆和牙缸。
「你也趕緊起吧,一會兒該開飯了。」
聽到吃飯,王鐵柱有動力了,麻溜的穿上衣服。
兩人簡單洗漱,用的是昨晚打回來的熱水,隻不過一晚上過去這暖壺裡的水也不暖了,刷牙的時候拔牙。
收拾利索,鎖好門,便朝著食堂方向走去。
路上已經開始有三三兩兩的工人,都哈著白氣,縮著脖子,沉默著走向同一個方向。
這天頭,大早上在戶外說話,然後回屋子裡吃飯,肯定嗆風。
東北冬天的風有毒,嗆風吃飯,跑肚拉稀都是輕的,腸胃炎都經常發生。
食堂裡熱氣蒸騰,人聲嘈雜。
大鍋裡熬的苞米茬子很稠,棒子麵窩頭管夠,還有鹹菜絲和昨天剩下回鍋熱過的燉菜。
這年頭味道就不用說了,但勝在熱乎,頂餓。
閆解成和王鐵柱打了一碗玉米碴子,拿了幾個窩頭,找了個角落坐下,埋頭開造。
「你今天就跟董師傅他們組了?」
王鐵柱一邊啃著窩頭,一邊問道。
「嗯,早上集合分配,應該是。」
閆解成喝著燙嘴的玉米碴子粥。
「那可夠你受的。」
王鐵柱壓低聲音。
「董師傅那組,乾的都是最累最險的活兒,放樹,清道,打眼兒,而且他那個人,嚴著呢,眼裡揉不得沙子。
你到時候機靈點,多看多學少說話,他要訓你,聽著就行,別頂嘴。」
「明白。」
閆解成點點頭。
王鐵柱是正宗的場二代,對於這些老人的事情肯定門清,所以他告訴自己的一定要聽。
吃完飯,兩人在食堂門口分開。
王鐵柱夾著他的報表本子,往場部辦公室方向去。
閆解成則是跟著大部分工人,來到了場部前麵那塊較大的空地上。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但太陽還冇爬過東麵的山樑,但足夠看清楚所有的人了。
空地上黑壓壓站了得有一兩百號人,按工種或工段自然聚成幾堆。
冇人整隊,也冇人喊口號,就是那麼站著。
抽菸的,咳嗽的,跺腳驅寒的,低聲聊天的,各種聲音混在一起,讓閆解成再次感受到上輩子在操場是集合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王場長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個像是工段長,技術員模樣的人。
他冇站到什麼高處,就那麼走到人群前麵稍微空曠點的地方,雙手攏在袖子裡,目光掃視了一圈。
原本的嗡嗡聲很快低了下去,就是還在聊天的人被旁邊的人拉了一把,也立刻閉嘴,所有人都看向他。
現在的乾部都很務實,王德山也不講什麼大道理,不做什麼動員,直接開口。
「人都到齊了?各工段長,組長,聽好了,今天任務照計劃。採伐一組,繼續清理三號溝向陽坡,注意樹倒方向,給後頭集材留出通道。
二組,去五號林班,量尺劃線要準,今天必須把試採伐區域標清楚。
造材組,楞場那邊抓緊,昨天歸的楞今天上午必須全部造完,檢完。
後勤組,索道檢修今天必須完成,下午試執行。
運輸隊,爬犁準備好,隨時待命。」
他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每個組乾什麼,去哪裡,注意事項是什麼,說的簡單明瞭。
被點到名的工段長或組長便在自己那片人裡應一聲。
「伐木學徒隊,還是去昨天那片練手林。董德升呢。」
王德山的目光投向閆解成所在的這片,這裡很多是些年輕麵孔。
「在呢,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