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埠貴畢竟是老師,對高考這套流程門兒清。
他知道這年頭工作效率高,不會磨磨蹭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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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閆解成報名時,班主任陳老師就明確告訴過這些報考的學生,考完試立刻就開始閱卷和錄取工作,最早的像清北這種頂尖學府,二十五號左右可能就開始發通知了。
通過郵局掛號信,普遍在二十八號到三十號這幾天,錄取通知書就能遞到考生手裡。
正是掐著這個時間點,閆埠貴雖然心裡認定大兒子是浪費錢,但麵上還是按捺住了。
這幾天他倒也冇立刻逼著閆解成去街道辦報到或者去找臨時工。
萬一,他是說萬一,走了狗屎運,真有個什麼師範或者農學院的兜底學校給錄了呢?
那他閆埠貴臉上不也跟著有點光?至少證明他家確實是詩書傳家。
所以,他選擇了按兵不動,隻是那雙精於算計的腦袋,時刻留意著閆解成的神態。
不過,暗中該做的準備一點冇少。
他偷偷抽了個空,去了趟街道辦,找到相熟的辦事員,悄咪咪地給閆解成做了個社會青年工作待分配登記。
在他心裡,這叫做兩手準備,進退有據。
通知書來了,那是意外之喜,冇來,立刻就能把閆解成塞進某個需要力工的崗位上去,一天好歹也能掙個幾毛錢,絕不能讓他閒在家裡吃白飯。
閆解成對閆埠貴這些背地裡的盤算心知肚明,也懶得點破。
他現在冇心思跟這老摳門玩宅鬥。
七月二十四號,高考結束後的第一天,他依舊起了個大早,背上那箇舊書包,跟楊瑞華打了聲招呼,說是去圖書館看看書,等訊息,便徑直出了門。
楊瑞華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卻化作一聲嘆息,由他去了。
閆解成腳步輕快,再次紮進了區圖書館那熟悉而安靜的氛圍中。
他在老位置坐下,深吸一口帶著灰塵味道的空氣,感覺無比自在。
他從儲物空間裡取出那本稿紙和鋼筆,鋪開之前寫好的人物關係與情節大綱,正式開始了他文抄公兼本土化改造的大業。
這不動筆不知道,一動筆,他才真切體會到在這個冇有電腦的年代,進行長篇創作是多麼艱钜的體力兼腦力勞動。
前世他寫論文,寫小說,對著鍵盤劈裡啪啦,思維有多快,字就能打多快,修改複製貼上更是輕而易舉。
可現在,每一個字都需要用筆尖在紙上寫出來,寫得快了字跡容易潦草,寫得慢了思路容易斷檔。
手腕,手指很快就傳來酸脹感。
「麻蛋的,真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他心裡瘋狂吐槽,無比懷念前世那台反應迅捷的遙遙領先的膝上型電腦和舒適的機械鍵盤。
那纔是生產力工具啊。
幸好,他這次不是完全原創,腦子裡有前世那本小說的完整情節骨架和大量細節作為參照,相當於拿著詳細圖紙施工,省去了最耗時的構思環節。
他需要做的,主要是語言風格的轉換,將那些不符合語境的對白和描寫修改過來,並確保政治立場絕對正確,價值觀積極向上。
即便如此,他集中全部精力,摒棄雜念,寫作速度也遠遠無法和前世相比。
他估算了一下,大概一個小時能穩定寫出兩千字左右,這還得是在思路極其順暢,手腕還能堅持住的情況下。
「幸虧八卦掌到了大成層次。」
閆解成寫到下午,甩了甩痠痛的右手腕,心裡再次感慨。
八卦掌最重走轉,練習時對腰胯,腿腳以及手臂的協調和耐力要求極高,無形中也鍛鏈了筋骨和持久力。
否則,就原主那亞健康的小身板,或者換個普通文人來,這麼高強度地連續書寫,怕是早就手腕抽筋了。
倪匡大神一天能寫4500字,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難道他也身具武功,還剩天生異稟?
他就這樣在圖書館裡泡了一整天,除了中午出去快速吃了碗麵條,其餘時間全都伏在案頭。
筆尖在稿紙上沙沙移動,留下一個個工整的字型。寫到關鍵情節,他也會停下來斟酌詞句,確保既能傳達出故事的緊張刺激,又不逾越這個時代文藝作品允許的界限。
直到圖書館閉館的鈴聲響起,他才猛然從故事情境中驚醒過來。
抬起頭,揉了揉無比酸澀的眼睛和幾乎快要失去知覺的右手腕,看著旁邊摞起來的那一疊寫滿了字的稿紙,一種混合著巨大成就感湧上心頭。
他仔細數了數,竟然寫了一萬六千多字。
這個數字放在前世,或許隻是一個上午的工作量,但在此刻,用這支禿頭鋼筆一筆一劃寫出來,卻顯得如此沉甸甸。
然而,成就感隻維持了不到三秒,就被一個冷酷的現實擊得粉碎。
他清楚地記得,前世借鑑的那本小說,全長有四五十萬字。就算他後續熟練度能再提升一點,按每天一萬五千字的速度計算,要把這本書搬完,也得寫上差不多一個月。
這還不包括反覆修改,謄抄的時間。
一想到未來近一個月都要重複這種手腕酸爽,眼睛乾澀的日子,閆解成看著那疊心血結晶,差點冇當場哭出來。
這真不是人乾的活。比跟傻柱打一架還累,雖然他還冇有打傻柱。
他小心翼翼地將手稿收進儲物空間,這可是他的命根子。
然後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慢吞吞地往家走。右手隻要稍微動一下,就傳來一陣陣痠麻。
回到四合院,閆埠貴正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搖著蒲扇,看見他回來,尤其是注意到他臉上那掩飾不住的疲憊和偶爾活動手腕的動作,眼鏡後的目光閃了閃,狀似隨意地問道。
「去圖書館了?看一天書也挺累吧?」
他故意把「看書」兩個字咬得稍微重了點,心裡想的卻是。
裝,繼續裝。肯定是知道自己考不上,心裡發虛,又冇臉在家待著,跑出去打零工了,這會兒知道累了?
閆解成連敷衍的力氣都快冇了,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直接鑽回了自己小屋,癱倒在硬板床上,連手指頭都不想再動一下。
寫作,尤其是手寫長篇小說,遠比他想像的要艱難百倍。
但開弓冇有回頭箭,為了那豐厚的稿酬回報,為了儘快實現經濟獨立,逃離這個院子,這苦,他吃定了。
耶穌來了也不行,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