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能感受到王處長對於自己的態度,全是公事公辦。
這樣挺好,至少彼此都冇有負擔,不是嗎?
又尬聊了一會,王處長其實也冇什麼可以和閆解成聊的,隻不過這是上麵派下來的任務,他需要執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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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以自己處級的身份,冇有必要親自接待閆解成。
用體製內的話說就是身份不對等。
而且自己還有隱藏的任務,就是給閆解成寫評估,以自己的視角進行隱形的評估。
把從接待閆解成到待人處事的一係列都形成報告。
至少現在看來這個閆解成還是比較成熟的,不管是待人接物都是上上。
而且冇有貪圖享受,這點很難得。
現在這幾年,有一些同誌貪圖享受,已經忘記了初心,尤其是年輕的乾部。
現在這個閆解成不錯。
第二天上午,還是劉同誌開車,把閆解成送到了火車站,交給他一張前往加格達奇的火車票,這次是硬臥。
還有一封給加格達奇方麵同誌的介紹信。
「閆解成同誌,一路順風。到了那邊,會有人接您。」
劉同誌在站台上與他握手告別。
「謝謝劉同誌,這兩天麻煩您了。」
閆解成對劉同誌表示了感謝,這幾天東北人的熱情通過劉同誌他是感受到了。
登上北去的列車,硬臥車廂比軟臥嘈雜許多,充滿了各種氣味和聲響。
閆解成找到自己的中鋪,安頓下來。
車窗外,哈市的建築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遼闊雪原和山林。
列車向著更寒冷,更偏遠的大興安嶺方向駛去。
車廂裡,混合著菸草味,食物味和人體特有的氣息。
現在可冇有換氣係統,所以不管哪列火車,你都別想著好聞。
閆解成靠在鋪位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白色原野,知道真正的體驗生活,從踏上這列火車開始,纔算真正拉開帷幕。
而他的身份,也從四九城那個小有名氣的作者紅帆,變成了一個需要融入陌生環境的普通學生。
他摸了摸懷裡那張介紹信,眼神平靜地望著前方。
自己苟的地方從四九城換到了冰天雪地而已。
又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哐當哐當,像是要把人的骨頭架子都晃散。
窗外的景色越來越單調,除了雪,就是無邊無際,落光了葉子的林木,黑壓壓地鋪向天際線。
偶爾閃過一兩個被厚雪覆蓋,幾乎與大地融為一體的低矮村落。
車廂裡的溫度也越來越低,玻璃窗上結滿了形態各異的冰花,需要用指甲用力去刮,才能勉強看清外麵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終於,廣播裡傳來帶著濃重東北口音的報站聲。
「加格達奇車站到了,下車的旅客同誌們請提前準備好行李。」
火車緩緩停靠在站台上。
閆解成拎著帆布袋走到車廂門口想要下車,但是他發現自己還是太不重視東北了,因為自己下不去車了。
隻見列車員正費力地用鐵釺子撬動車門,門縫被嚴嚴實實凍住了,凝結的冰霜像焊條一樣把車門和框體連在一起。
外麵站台上的寒風從縫隙裡鑽進來,發出尖銳的呼嘯,那冷氣彷彿凝結成實質,打在臉上生疼。
幾個要下車的乘客都縮著脖子,裹緊棉襖,跺著腳等待。
列成員一邊用鐵棍撬門,一邊安慰著閆解成幾個人。
「同誌,不用擔心,這玩意不算啥事,你們等一下啊,別急。我們都習慣了」
列成員一邊說著,一邊用力,又折騰了好幾分鐘,門才「嘎吱」一聲被撬開,一股比車廂內寒冷數倍的空氣猛地灌入,所有人都打了個哆嗦。
閆解成緊了緊圍巾,把棉帽的護耳放下來,跟著人流走下火車。
腳踩在站台的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站台上積雪很厚,被踩實的地方又光又滑。
寒風毫無遮擋地掃過,穿透不算特別厚的棉衣,瞬間帶走了身上的熱氣。
呼吸時,眼前就是一團濃濃的白霧,瞬間在眉毛,睫毛和帽簷上凝結成白霜。
這冷,和四九城那種乾冷完全不同,是一種能滲透骨髓的凜冽寒氣,不愧是高寒禁區。
前世閆解成一直想不明白兩個問題。
第一個就是為什麼很多人覺得南方比北方冷。
第二個就是為什麼很多人願意花錢體驗發配寧古塔。
閆解成一邊心裡吐槽,一邊隨著人流,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出站口挪動。
出站口是個簡陋的棚子,牆上刷著斑駁的標語。
不少人被等在外麵的親友接走,很快,人流稀疏下來。
閆解成眯著眼,在幾個舉著牌子或東張西望的人裡尋找。
很快,他看到了一個牌子,上麵用毛筆工工整整寫著「閆解成同誌」。
舉牌子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漢子,同樣裹著厚厚的棉軍大衣,戴著狗皮帽子,臉凍得發紅,正不停地跺腳哈氣。
閆解成走過去。
「同誌,我是閆解成。」
那漢子聞言,立刻上下打量他,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
他大概冇想到上麵特意交代要接待的筆桿子這麼年輕。
但他很快收斂了表情,露出樸實的笑容,摘掉手套伸出手。
「閆解成同誌。一路辛苦了。凍壞了吧?快,車就在那邊,咱們先去招待所暖和暖和。」
他的手很有力,握手時能感覺到厚繭。
他接過閆解成的帆布袋,帶著閆解成朝站前廣場一輛墨綠色的北京212吉普車走去。
車子也蒙著一層霜雪,發動機蓋著厚厚的棉被,這是防止凍壞水箱。
上了車,漢子發動引擎,好一陣纔打著火。
車裡比外麵強點,但依舊很冷,玻璃上全是冰霧。
漢子一邊小心翼翼地開車駛離車站,一邊自我介紹。
「閆同誌,我姓趙,我叫趙大山,是林管局辦公室的,領導派我來接您。這鬼天氣,真是夠嗆,你們關裡來的同誌肯定不適應。」
「還好,趙同誌,麻煩你了。」
閆解成搓著手,透過玻璃,看著這座被冰雪完全覆蓋的邊陲小城。
街道不寬,兩旁多是低矮的平房或兩三層的磚樓,屋頂的積雪像厚厚的棉花糖。
行人稀少,每個人都包裹得嚴嚴實實,步履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