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工作人員查票,閆解成冇啥感覺,不說前世坐火車也要多次查票,都習慣了。
就是自己這輩子處在他們相同的位置,估計也會查票。
現在這年頭,軟臥可是處級以上乾部才能享受的,一個19歲的年輕人坐軟臥,誰不好奇。
閆解成知道,他們未必清楚自己就是紅帆,但那張蓋著特殊部門大印的介紹信,足以讓他們保持足夠的尊重。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體驗佳,𝔱𝔴𝔨𝔞𝔫.𝔠𝔬𝔪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列車平穩地行駛著,發出哐當哐當聲。包廂裡依舊隻有他一個人。
他起身,用暖水瓶裡的熱水泡了杯茶。
茶葉是小周給的那包,開啟一看,是品相不錯的茉莉花茶,不是特供,但也比自己經常喝的高碎好多了。
茶香隨著熱氣瀰漫開來。
他坐在窗邊的小椅子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北方原野。
樹林,河流,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遼闊而蒼涼。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離開四九城。
中午時分,廣播裡通知餐車開始供應午餐。
閆解成拿著搪瓷缸子和錢,走向七號餐車。
餐車裡人不多,佈置得比普通車廂整潔多了,有幾張鋪著白色桌布的小方桌。
視窗掛著價目牌:甲種飯,0.9元一份,乙種飯,0.6元一份。
另有小炒之類的,價格更貴。
而且在下麵特別註明:一律現金,不收糧票。
一個穿著白色圍裙的餐車服務員靠在視窗,冇什麼熱情地問。
「吃什麼?」
「一份甲種飯。」
閆解成遞過去九毛錢。
服務員收了錢,撕了張小票給他。
過了一會兒,從裡麵遞出來一個鋁製飯盒。
閆解成開啟一看,米飯也就四兩,上麵蓋著一小勺炒菜,主要是洋蔥,上麵有幾片瘦多肥少的肉片。
旁邊還有一個小碗,裡麵是飄著幾點油星和蔥花的清湯。
他端著飯盒在餐車隨便找個位置坐下開吃。
實話說是,餐車上飯菜的味道就那樣,而且油水不足,肉片嚼著有點柴,但畢竟是熱乎的。
他很快吃完,感覺冇太飽,想了想,又去餐車買了一份甲種飯。
這次服務員多看了他一眼,但冇說什麼。
兩盒飯下肚,纔有了飽意。
吃完飯,他去車廂連線處的開水爐打了熱水,慢慢喝著茶。
下午,他又去了一趟餐車旁邊的售貨小車。
香菸有飛馬和大生產,不要票。
糖塊是那種普通的水果硬糖,也不要票。
竟然還有巧克力,用簡易的黃色蠟紙包著,寫著可可脂巧克力,價格不便宜。
他各要了一條煙,一斤水果糖,二斤巧克力。
這些東西可都是稀罕物,以後或許能派上用場,至少可以當作人情往來。
售貨員的中年婦女一邊麻利地給他拿東西,一邊搭話。
「同誌,出遠門啊?買這麼多東西。」
「嗯,去東北。」
閆解成含糊應道。
「我們東北好,地方大,東西實在。就是這時候去,冷得很吶,你得多帶點厚衣裳。」
售貨員好意提醒。
「帶了,謝謝。」
抱著買來的東西回到包廂,他把東西都收進帆布袋,隻留了一包飛馬和幾塊水果糖在外麵。
隻有他一個人的包廂很安靜。
無所事事的他拿出一本小說翻看著,偶爾看看窗外變換的景色。
夜幕降臨,窗外徹底黑了下來,隻有經過城鎮時有著零星的燈火。
列車在黑夜中不斷前行。
他在包廂的洗臉池用涼水擦了把臉,早早躺下。
軟臥的鋪位比硬臥寬敞舒適得多,關上門就是一個獨立的小空間。
這一夜,他睡得很踏實,隻是中途被列車停靠大站的汽笛聲驚醒過兩次。
第三天上午,列車廣播通知,即將到達哈爾濱車站(感謝讀者老爺提醒)。
閆解成起身收拾好行李,列車也緩緩駛入了哈市的站台。
站台上人很多,聲音嘈雜,穿著厚重冬裝的人們提著各式各樣的行李,哈出的白氣匯成一片。
他提著旅行袋剛走下火車,冷冽的空氣就撲麵而來,比四九城乾冷的風更刺骨,他緊了緊圍巾。
等他出了站台就看到有人舉著帶有自己名字的牌牌,他走了過去。
「閆解成同誌?」
一個穿著藏藍色棉製服,戴著棉帽子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
「是我。」
閆解成點點頭。
「歡迎歡迎,一路辛苦了。」
中年男人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伸出手。
「我姓劉,是省裡接待處的,專門負責接您。車在外麵,我們先去招待所安頓下來,洗把臉,吃點東西。」
「麻煩劉同誌了。」
跟著劉同誌出了站,外麵停著一輛深綠色的嘎斯69吉普車。
上車後,車子駛離火車站,開進哈市市區。
街道寬闊,兩旁多是俄式風格的建築,圓頂,厚牆,顯得粗獷而結實。
路上行人車輛不少,同樣透著一種北方重鎮特有的忙碌感。
積雪被清掃到道路兩旁,堆得老高了。
車子開進一個掛著某某招待所牌子的大院。
招待所是一棟四層的蘇式紅磚樓,看起來有些年頭,但維護得不錯。
劉同誌領著閆解成辦了入住手續,房間在二樓,是個單間,不大,但很乾淨,還有暖氣。
「閆解成同誌,您先休息一下。晚上我們領導想和您見個麵,吃個便飯,順便瞭解一下您的具體安排。」
劉同誌說道。
「領導太客氣了。我服從安排。」
閆解成說。
「那好,您先歇著,六點鐘我再來接您。」
劉同誌客氣地告辭了。
關上門,閆解成放下行李,打量了一下房間。
條件比預想的好。他用暖水瓶裡的熱水洗了臉和手,換了件襯衣,感覺精神了些。
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院子裡來來往往的人和車,以及遠處升起的淡淡煤煙,他感慨萬分。
晚上六點,劉同誌準時敲門。
還是那輛嘎斯69,拉著他來到附近一家國營飯店。
單間裡,已經有一位五十多歲,乾部模樣的人等著,穿著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旁邊還有一個像是秘書的年輕人。
經劉同誌介紹,這位是省裡宣傳口的一位副處長,姓王。
王處長很客氣,握手寒暄,詢問旅途是否勞累,對哈市印象如何。
飯菜上桌,比火車上的餐食豐盛不少,有鍋包肉,酸菜白肉,小雞燉蘑菇等東北特色菜,量也實在。
席間,王處長話語不多,但問的問題很尖銳,主要是瞭解閆解成此行的創作意圖和深入生活的計劃,也簡單介紹了東北特別是林區,墾區的一些基本情況,包括群眾生活,生產建設,以及遺留的抗戰歷史資源。
閆解成回答得很謹慎,強調自己是來學習和蒐集素材,一切聽從地方安排。
飯吃得差不多時,王處長放下筷子,看著閆解成。
「解成同誌,你的介紹信和任務要求我們都看了。你看這樣行不行,先在哈市休息兩天,適應一下氣候,也參觀參觀咱們省城的一些工廠,紀念館,然後再安排你去林區?」
挺王處長說完,閆解成幾乎立刻就搖了搖頭。
「王處長,謝謝組織上的關心。但我這次來,就是奔著基層一線,奔著最普通群眾的生活去的。休息和參觀就不必了,我怕待久了,心氣兒就散了。還是早點下去吧,踏踏實實跟群眾同吃同住同勞動,才能寫出真正有血肉的東西。」
他姿態放得低。
王處長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讚許,又似乎有些別的什麼。
「好。年輕人有這個決心和勁頭,很好。那就不多留你了。明天就安排車,送你去加格達奇,那邊是進大興安嶺林區的重要樞紐,林管局和地委的同誌會接待你,再根據你的意願,安排具體的林場或者公社。」
「謝謝王處長。」
閆解成站起身,認真道謝。
「坐,坐。」
王處長擺擺手。
「去了下麵,條件肯定艱苦,氣候也惡劣,要注意身體,注意安全。有什麼困難,及時向當地組織反映。你的筆,可是很重要的武器,要保護好。」
「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