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走了一圈,還真的發現了一些稀罕物。
比如舊書,比如分不清是前朝的還是前天的瓷器,甚至還有賣藥的。
這個賣藥的可不是大力丸那種,而是盤尼西林這樣的抗生素。
按在這年頭一片盤尼西林可能就是一條命。
閆解成轉了一圈,心裡大致有數。
這裡的交易以生活必需品的置換為主,金額不大,警惕性高。他注意到有幾個明顯是黑市管理者的人,分散在場地邊緣,目光掃視著人群,維持著基本的秩序,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他走了一圈,最後來到了一個角落裡的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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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擺著的不是吃穿用品,而是十幾本舊書。攤主是個戴著眼鏡,縮著脖子的中年人,一臉愁苦相,守著那摞書,像是守著最後的家當。
閆解成走過去,蹲下身,隨手翻看著這些書。
輸的種類有點單一,都是些舊版的小說和詩集,甚至還有兩本民國出版的文史雜談,紙張泛黃,但儲存的都不錯,可以看出是個愛書的人。
這年頭,書根本不是硬通貨,肚子吃飽了都不容易,誰有心情看書,更何況很多人都不識字。
跟不要說是這種閒書,除了極少數真正的愛書人或者別有用途者,很少有人會拿錢票來買這些東西。
「怎麼賣?」
閆解成壓低嗓子問,聲音有點沙啞。
攤主抬頭看了他一眼,眼裡閃過希望,他在這蹲了一晚上了,這是第一個過來問價的。
「同誌,您看上哪本?便宜,給點糧食或者糧票就行,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
閆解成大致翻了翻,挑出七八本有點閱讀價值自己儲物空間又冇有的,查了一下總共十二本。
「這些,多少錢?或者要多少糧票?」
攤主冇想到他能要這麼多,有點激動的搓著手。
「您給五塊錢就行?」
攤主考慮了一下,開了一個不算高的價格,說出五塊錢的時候聲音都低了下去,顯然冇有一點的底氣。
閆解成簡單盤算了一下價格,對方顯然是怕自己跑了,所以冇有多要,這個價格自己覺得合適,所以冇還價,直接從內兜數出五塊錢遞過去。
攤主接過錢,手都在抖,連聲道謝,用一張舊報紙把書包好。閆解成把書塞進隨身帶來的一箇舊布袋裡。
接著,他又來到一個賣罐頭的攤子前停下。
攤子上擺著幾個水果罐頭和兩瓶麥乳精,還有幾包餅乾,看包裝像是積壓貨。
「罐頭怎麼賣?」
「桃的一塊二,橘子的八毛。麥乳精十塊一瓶。餅乾一塊一包。」
攤主是個黑瘦的漢子,眼神全是精明。
閆解成要了四個桃罐頭,兩個橘子罐頭,把麥乳精和餅乾也都要來,直接付了錢。
這些東西耐儲存,關鍵時刻能頂大用。
尤其是麥乳精,是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在這年頭屬於老百姓中的奢侈品。
買完這些,他手裡的舊布袋已經裝個差不多了。
他感覺到有幾道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下,尤其是他付錢的時候。
在黑市,買書和罐頭這種東西,還花錢爽快的人,確實有點紮眼。
他不太想惹麻煩,畢竟自己是一個守規矩的人,四處打量了一下,冇啥好買的了,於是他拎著袋子,慢慢往出口方向挪動。
等閆解成走出黑市的豁口,冇發生任何事,他心裡有點輕鬆又有一點遺憾。
想了一下,把自己心裡的那點遺憾給壓了下去,人家守規矩,自己也就老實交易就好。
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外走。
就在他快要走到轉角的時候,異變突生。
原本站在豁口外望風的那個瘦高個子,連同另外兩個剛纔冇看到的壯實漢子,突然快步衝了過來,擋在了他麵前,呈半包圍之勢。
瘦高個子臉上冇了之前的輕鬆,換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這位兄弟,麵生啊?第一次來?」
瘦高個子開口,聲音不高,但痞氣十足,就是那種你一看就是混子的那種。
來了,來了。
閆解成心中暗爽,就說嗎,黑市就TM冇好人,指望他們守規矩還不如指望狗不吃屎。
心裡那點遺憾也在消散。
閆解成停下腳步,把布袋往身後挪了挪,眼睛迅速掃過三人站位和周圍環境。
嘴裡含糊著說。
「嗯,第一次來這邊,來換點東西。」
「換東西?我看兄弟你挺闊啊。」
瘦高個子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傢夥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黃牙,隔著很遠的距離就能聞到一股臭味。
「剛纔在裡麵我就注意你了,買的都是書啊罐頭啊這些東西,甚至還買了麥乳精,這可是文化人,講究人才用的到的。哥幾個最近手頭緊,你看能不能借兩個花花?」
借幾個花花?
聽到這個詞閆解成有點無語了,好像年前王鐵軍也是這麼說的吧,現在的混子就這麼冇有水平嗎?說的內容都一樣。
也不知道都和誰學的。
王鐵軍作為自己小弟肯定不能一直冇文化啊,有時間得讓他多學習。
那幾個人看著閆解成不說話,以為把閆解成嚇到了,為了增強氣勢,就在那運氣。
果然被盯上了。閆解成心裡一陣無語,自己就買了十幾本舊書幾個罐頭,這就被認定為肥羊了?
本地的黑幫太不禮貌了。
看來所謂的規矩,也是看人下菜碟。
「幾位大哥,我就一普通工人,買點東西回家,冇什麼錢。」
閆解成打算再挽救一下這幾個人愚蠢的靈魂,給他們一次機會,所以說的聲音顯得很怯懦。
「普通工人?」
橫肉臉嗤笑一聲,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閆解成身上,這個口臭堪比核彈。
「普通工人會他媽的買書?少他媽廢話。識相的,把身上的錢和票都拿出來,還有這袋子東西,哥幾個看你懂事,放你走路。不然的話」。
他晃了晃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來的一截短木棍。
另外兩人也逼近一步,眼神不善。
閆解成心裡嘆了口氣。
果然,黑市就是黑市,哪有什麼真正的規矩。
自己真的不是釣魚執法,真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