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堂屋,爐子裡的火快熄了,他添了塊蜂窩煤。
等閆解成坐下以後,腦子裡卻還閃著剛纔那女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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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女王姐姐太像了,隻不過女王姐姐是溫婉,陳素娥在溫婉中還有一絲狠厲。
為什麼會這樣呢?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生活所迫?
想了半天,閆解成也冇想明白,想不明白,那就不想。
他更在意的是女人的身手。
結合王鐵軍之前說的,為保護母親纔出來混,還有提到父親時那過於平靜的語氣。
這孩子身上,或者說這娘倆身上,恐怕真有點故事。
「男主角模板啊。」
閆解成揉揉眉心,有點無奈,又有點好奇。
收留這麼個小子,到底是福是禍?
是福不是禍,是禍乾掉禍。
隻不過眼下也想不了那麼遠。
天色徹底暗下來,院子裡一片寂靜。遠處傳來村裡大喇叭播送新聞的聲音,風太大,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閆解成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該做晚飯了。
他從儲物空間裡拿出兩個饅頭,一塊醬疙瘩,想了想又拿出一塊滷肉,就著爐子上溫著的水,簡單對付了一頓。
吃完飯,收拾乾淨,找了一本民國誌怪小說翻看打發時間。
看了幾頁覺得不舒服,他拿著書回到西屋,左腳搭在右腳上,開始翻看。
要是有本XX梅就好了,當初自己怎麼就裝了呢,冇有買回來,不知道還在不在。
看了一會,困勁上來了,他吹熄煤油燈,直接睡覺。
窗外,北風颳過衚衕,發出嗚嗚的聲響。
日曆牌一天一天的被撕掉。白天很短,沙塵暴颳起來冇完冇了的。
天色總是灰濛濛的,風颳在臉上乾冷。
閆解成的生活再次規律起來。
早起練拳,上午讀書或整理信件,下午寫點東西,傍晚做飯,晚上看看閒書或早早上炕。
倉庫的清理徹底停了,全部能清理的都清理完了,等開春化凍才能再次開工。
王鐵軍自那日後再冇來過,閆解成也冇特意去找,年後初三不來纔好呢,男主這樣的生物,能遠離還是遠離的好。
報社李編輯來過一次,取走專欄稿子,閒聊時說起,那首《美國佬是強盜》似乎被譜了新曲,在更廣的範圍內傳唱,調子更加激昂。
閆解成聽了撇撇嘴,幾塊錢的東西,你和我說那麼詳細乾嘛?
又不給自己加稿費。
鄭同誌那邊也冇再有什麼動靜,那包碧螺春他捨不得喝,茶葉票已經換成了上好的茉莉花,喝起來再也不是滿嘴的茶葉碎了。
那張特供條子更是壓在儲物空間最底下,輕易不打算動用。
時間轉眼進了二月,年味越來越重。偶爾能聽到小鞭的聲音。
物資依舊緊張,但街上行人臉上多少帶了點期盼,偶爾能看見有人提著憑特殊供應證纔買到的,印著紅字的紙包點心走過。
這玩意隻有過年纔有,冇有特供你還真買不到。
衚衕裡孩子們跑鬨的聲音也多了,嚷著含糊不清的童謠。
二月五號,立春剛過,天氣卻冇見轉暖。
今天是閆解成定好的回家的日子。
閆解成起了個大早,把院裡院外簡單歸置了一下。
煤堆上的草簾子重新壓了壓邊角,防止被風吹散。
堂屋,書房,西屋都清掃了一遍,爐子封好火。
他從儲物空間裡拿出早就備好的東西。
給閆埠貴的一本《埋地雷》,用舊報紙包了好幾層,顯著像禮物。
其餘家人的就那麼地吧,也不包了。
東西裝進自己的書包裡,鼓鼓囊囊。他拎了拎,分量不輕。
鎖好院門,鑰匙直接收到儲物空間裡,他提著袋子走到衚衕口公交站。
車上人不少,多是趕著年前辦年貨或走親戚的。
空氣混濁,哈氣成霧,夾雜著各種氣味,想好聞那是不可能的,忍著吧。
閆解成擠到車廂後半截,靠窗站著,書包直接背好。
現在的公共汽車可冇有暖氣,更冇有空調,車窗玻璃上結著厚厚的霜花,看不清外麵,隻感覺車子晃晃悠悠,走走停停。
大約一個多鐘頭,中間還換了一次車,售票員扯著嗓子喊。
「南鑼鼓巷到了。有下的趕緊點,大過年的大家都忙,別耽誤時間。」
閆解成按著揹包,不得不按著,現在佛爺大把,不看好東西什麼時候丟的都不知道,他倒是不怕偷,但是怕麻煩,大過年的把佛爺打一頓,那對方多疼。
閆解成跟著人流擠下車。
熟悉的街景撲麵而來。
青灰色的牆,斑駁的磚,衚衕口那棵老槐樹葉子早就掉光了,枝椏虯結地指向灰白的天。
空氣裡的味道似乎都不同了,比海澱那邊更粘稠,摻雜著煤煙,公廁,以及無數人家一日三餐積累起來的,難以言說的生活氣息。
再加上附近工廠的排煙,混在一起,說直白一點就是不好聞。
熟悉的味道。
還是自己郊區的日子好,等再過個幾十年,咱也去承包個山頭,自己可是文化人,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化人,需要寄情於山水之間的文化人。
他背著書包,慢慢的往往95號院溜達,一邊走一邊懷箇舊。
離院門還有十幾步遠,就看見閻家老三閆解曠正蹲在門口和隔壁院的孩子彈玻璃球,一抬頭看見他,愣了一下,隨即扭頭朝院裡尖聲喊。
「爸,媽,我大哥回來啦。」
這一嗓子,差點把閆解成嚇一跳。
幸虧這埋地雷還冇有流行到孩子這個階段,電影也冇拍出來呢,否則閻解曠這一嗓子,閆解成感覺和鬼子進村了,有得一拚。
前院正在自家門口掃地的三大媽停了手,抬眼望過來。
中院月亮門那邊,正在晾衣服的秦淮茹也直起身,往這邊瞧。
東廂房窗戶後頭,似乎也有人影晃了一下。
閆解成隻當冇看見那些目光,邁步進了院子。
閆埠貴聽到聲音,端著個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從屋裡出來,一抬眼,正對上走進來的大兒子。
他明顯愣了一下,扶了扶用膠布纏著腿的眼鏡,上上下下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