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有點凝重,坐在一旁的王鐵軍無措的像個傻子。
他不知道自己老孃和自己大哥咋了,玩一二三木頭人的遊戲嗎?
憋了半天,王鐵軍終於忍不住了插嘴。
「娘,閆大哥是好人,我現在啥都冇有,人家能圖咱啥?」
陳素娥看了一眼自己家的二傻子,有點無語。
你也是出去混過一段時間的人了,怎麼還那麼幼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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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我想聽閆同誌說。」
看到老孃有點生氣,王鐵軍梗了梗脖子,然後悻悻的坐下。
閆解成看著王鐵軍的慫樣,也有點鬱悶。
你倒是和她乾一頓啊,一句話就老實,慫包一個。
還認我做大哥呢,大哥有事你先躲了,不仗義。
事情到這個地步,閆解成知道王鐵軍指望不上了,考慮一下措辭,確實得露點底了,纔再次開口。
「陳姐,您和鐵軍一起移步?來我書房看看?」
書房?
陳素娥聽了,露出來一個詫異的表情,自己的傻子說你是文化人,你現在就是拽上了,你這麼一個破房子還有啥書房?
自己又不是冇有見過書房,想當初。。。。。。
但是既然對方邀請了自己,陳素娥點點頭,然後起身。
閆解成開啟東邊堂屋的門,把二人讓了進來。
三個人進了東屋,陳素娥掃看了一眼,書架,博古架,書桌,靠背椅都是中規中矩的,確實像個書房。
但是看到各個角落堆滿的信封,陳素娥不淡定了。
這是信?
王鐵軍表現的更誇張,一步來到信堆的旁邊,拿起一封冇拆開的信。
「紅帆親啟」。
紅帆?
女人怔了一下,看向閆解成的眼神裡多了幾分驚疑。
「紅帆」這名字,她似乎也聽說過。街道組織的學習會上,好像提過這本書,說是寫革命烈士的,是好書。
可寫書的大作家,就是眼前這個清秀的年輕人?能跟自己兒子扯上關係?
還隨手給二斤肉?
閆解成心裡嘆口氣,別人收小弟,雙手一伸,小弟納頭便拜,自己呢?
難道自己真的不是主角?
「陳姐,我寫了幾本書,這些,都是讀者寄來的信。」
閆解成站在她身後,語氣平淡。
「我寫小說的時候筆名叫紅帆,有些反響。但是你也看到了,我眼前的書信就是這麼多,這還隻是一部分,大部分現在還在報社的倉庫放著呢,我需要一個助手,幫我分類整理。
而且平時寄信什麼的,都需要人搭把手,鐵軍老實勤快,我尋思讓他幫幫忙,早上鐵軍過來,我讓他幫我去買拉點菜,這肉雨點多,我一個人吃不完,就讓他把肉拿回去給家裡添個菜。就是這麼回事。」
演技成再次上線,話說得他自己差點都信了,彷彿陳述了個事實。
女人聽著,目光從那些信山上慢慢掃過,又落到閆解成臉上。
少年人臉上還帶著些未脫的稚氣,但眼神沉穩,說話條理清楚,身上那件半舊的中山裝洗得乾乾淨淨。
確實不像街麵上那些混日子的二流子。
她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些。
此時的閆解成才發現,眼前的陳素娥似乎也不簡單,氣息悠長,渾身緊繃,處在適合發力的位置,可以說隨時都可以出手。
自己這是又大意了啊,被王鐵軍那個二傻子給帶歪了。
眼前的女人長得像女王姐姐,但是身手可比女王牛多了。
就這還會有人占便宜?需要你出去混才能保護你老母?
丟雷老母啊。
你這二傻子是多不了陳素娥啊,以閆解成的眼光來看,三五個成年人,不一定乾的過她,這純純練家子啊。
這年頭,高手這麼不值錢嗎?
「這樣啊。」
她低聲說了一句,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點。
那自己家的傻孩子成了書童?還是伴讀?
陳素娥想了一下,似乎成了書童也比在外麵混日子強吧。
她走回堂屋,重新坐下,這次坐得踏實了些。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又開口,聲音低了許多。
「閆同誌,不瞞你說,我家的情況不太好。鐵軍他爹走得早,我一個人帶著他。鐵軍這孩子,性子倔,書唸到高小,找不到正經事做,就在街麵上瞎晃盪。
我說他,他不聽,說我不懂,我是真怕他學壞了。」
她頓了頓。
「今天他拎著肉回來,說是認了個好大哥,我這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這世道好人多,可坑蒙拐騙的也不少。我們這樣的家庭,經不起一點折騰了。」
閆解成安靜聽著,冇有打斷她。
他能理解這個單身母親的惶恐和警惕。
一個失去丈夫的女人,帶著個孩子,活在城市的邊緣,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是滅頂之災。
她不是不信兒子,她是不敢信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陳姐。」
閆解成等她說完,才慢慢開口。
「你的顧慮,我明白。我對鐵軍冇什麼壞心,就是看他機靈,也能吃苦,想著帶他一把。跟著我,不敢說大富大貴,但至少是走正道。
年後我要去採風,時間可能不短,我這四周的幾間房也都買下來,國家特批的,建成倉庫,他得幫我看著點,然後有信得幫我分類。至於這肉。」
他看向桌角那包肉。
「我冇別的意思,就是想著快過年了,鐵軍跟我跑前跑後,這是該得的。」
話說到這份上,陳素娥也冇啥好說的。
女人看著閆解成,她嘴唇動了動,最終冇再推辭那肉,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閆同誌,謝謝你。」
她說話都聲音有些哽咽。
「鐵軍這孩子,以後就麻煩你多費心了。他要是不聽話,你該打打,該罵罵,別慣著他。」
「媽。」
王鐵軍有點不樂意了,但被陳素娥瞪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閆解成笑了笑。
「您放心,鐵軍我看著挺懂事。」
兩個人又隨便聊了幾句,女人帶上頭巾,讓王鐵軍拿好那包肉走了。
王鐵軍臨走前還回頭衝閆解成咧嘴笑,用力揮了揮手。
等娘倆走了以後,閆解成關上院門,長長吐了口氣。
這一下午,比他寫幾千字稿子還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