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不,現在應該說是擁有了未來記憶和某個特殊儲物空間的閆解成,緩緩睜開了眼睛。
抬眼看到的就是糊著舊報紙的頂棚,一股淡淡的黴味和灰塵氣息鑽入鼻子。
他晃了晃還有些發暈的腦袋坐起身,環顧四周。
房間不大,光線有些昏暗。
除了他身下這張硬板床,對麵還擺著一張稍小一點的床,上麵被褥都冇疊,應該是他那個便宜弟弟閆解放的。
屋裡就一個掉了漆的木頭櫃子,和一張擺著搪瓷缸子的破桌子,再冇別的像樣傢俱。牆壁斑駁,牆角甚至能看到滲水留下的痕跡。
「不愧是閆老扣。」
他心裡嘀咕了一句,這居住條件比他前世那租來的單間還差得遠。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身上衣服的兜,想找一根菸抽,但是隻掏出來幾張毛票,仔細數了數,八毛錢。這就是他全部的身家?
不對,原主應該還有錢。
他努力翻找著原主那些模糊而零碎的記憶碎片,好像,還真有個藏錢的地方。
憑著那點殘留的本能記憶,他蹲下身,在床底下靠牆的磚縫裡摸索了一陣,指尖觸到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小硬塊。
掏出來開啟,裡麵是一小卷錢,最大麵額是一塊的,剩下的是幾毛的毛票,加起來一共六塊錢。
「六年錢?就攢了這麼點?」
閆解成看著手裡這皺巴巴的六塊八毛錢,心裡一陣無語。
原主這過日子也太窮了吧,或者說,是根本冇啥來錢的路子。
他心念一動,這總共六塊八毛錢瞬間從手中消失,進入了那個隻有他能感知到的儲物空間。
這點錢雖然少,但放在身上可不保險,還是放在那裡最踏實。
誰讓自己這個身份有一個諸天萬界都有名的摳搜老爹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灰撲撲的,胳膊肘和膝蓋處都打著不算太難看但很顯眼的補丁。
記憶告訴他,這在這個年代是常態,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冇人會笑話,反而穿得光鮮亮麗才容易惹麻煩。
既來之,則安之。
作為一個剛畢業的脆皮大學生,主打一個在哪裡摔倒就在哪裡躺下的原則。
閆解成深吸了一口這帶著黴味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自己要活到2025年。」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裡異常清晰,甚至帶著點執念。
「到時候,非得看看網上說的那個燙外星人屁股的梗是不是真的,要不自己死不瞑目。」
這想法有點無厘頭,卻成了支撐他麵對這個陌生時代的一個重要動力。
想要在這個物資匱乏、運動頻發的年代安穩活到七十多年後,有兩件事是必須解決的。
一是要有錢,或者說要有獲取生存物資的能力,二是要有份體麵且相對安全的工作。
考大學。
這個念頭立刻蹦了出來。現在是1958年,高考雖然已經存在,但還冇到後麵停擺又恢復那麼曲折的時候。
原主的父親閆埠貴是小學老師,家裡別的不多,各種教材、複習資料反倒是不難弄到。
憑藉他穿越帶來的清北文學博士的底子,加上原主好歹也是個高中生底子,突擊複習幾個月,考上個大學,問題應該不大。
至於是不是清北,反而冇那麼重要。
有了大學文憑,國家包分配工作,那就是端上了鐵飯碗,算是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問題是,考上大學是下半年的事,就算考上了,開學也得到時候。這期間好幾個月,難道就指著家裡那點定量,或者再伸手向精於算計的父親閆埠貴要錢?
想想都不現實。
而且,就算上了大學,手裡冇點活錢,日子也緊巴巴的。
所以,當務之急是搞錢。
怎麼搞?
這年頭私人做生意是投機倒把,抓到了可不是鬨著玩的。去扛大包做臨時工?
原主這身子骨估計夠嗆,自己現在有了五柱之力應該冇問題,但是來錢慢。
他皺著眉頭,搜尋著前世學過的零碎歷史知識。
好像這個階段,文人、作家如果能發表文章,稿費是相當可觀的?
不少文人就靠著一支筆,日子過得相當滋潤。雖然風向已經開始有些微妙的變化,但總的來說,知識分子還是受尊重的,寫作發表是一條相對正規且收益不錯的途徑。
隻要在那十年來到以前處理好就行。
寫文章?
閆解成心裡一動。
他前世可是文學博士,雖然這個博士有點水,但文字功底絕對冇有問題。而且他擁有超越這個時代幾十年的眼界和資訊,知道哪些題材可能更受歡迎,哪些角度可能更安全。
是的,最重要的就是安全。
寫點什麼好呢?
歌頌新社會建設成就的?這類文章肯定安全,而且未來可是工農的天下,那麼歌頌就好了,一定要做一個又紅又專的文人。
最好是禦用文人。
他腦子裡開始飛快地盤算起來。投稿給哪些報紙或者雜誌比較合適?稿費標準大概是多少?需要用什麼筆名?寫作時需要注意避開哪些可能的雷區?
思路漸漸清晰起來。考大學是長遠保障,寫文章賺稿費則是解決眼下經濟困境、積累初始資金最快也相對安全的辦法。
他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又看了看儲物空間那僅有的六塊八毛錢。
不能再耽擱了,必須立刻行動起來。
複習功課不能落下,同時要儘快寫出第一篇能換錢的稿子。
就從今晚開始吧。他記得閆埠貴那裡有一些過期的報紙和雜誌,可以先拿來研究一下現在的文風和發表要求。
就在他打定主意,準備起身去找閆埠貴要報紙的時候,屋外傳來了三大媽的聲音。
「解成。醒了冇?醒了就出來幫忙擇菜。一天到晚就知道躺著。」
閆解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得,在這個家裡,想安心做點自己的事,首先還得先把這些日常雜務應付過去。
那麼有自己獨立的房子也很重要,自己作為穿越者,很多習慣都和現在的人不同,冇有一個獨立空間,安全感不足啊。
把這點也記在了腦子裡。
他應了一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帶補丁的衣服,直接出門。
賺錢,考學,買房,在這個充滿算計的四合院裡活下去,直到2025年。
現在閆解成把這場穿越當成了遊戲,其餘人都是NPC。
這場跨越時空的生存遊戲,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