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煙。
不再是以前的一包。李大爺拿著那條煙,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更深了,皺紋都堆在了一起。
他冇推辭,小心地把煙放在箱子裡,拍了拍。
「你這孩子,來就來,還帶這麼些東西。快坐下,烤烤火。在學校咋樣?冇人欺負你吧?」
一連串的問題從李大爺嘴裡問出。
「好著呢,李大爺。」
閆解成在爐子邊的小馬紮上坐下,接過李大爺遞過來的熱水。
「吃得好,睡得香。」
「那就好,那就好。」
李大爺上下打量著閆解成,見他氣色紅潤,身上衣服也乾淨整齊,確實不像受苦的樣子,心裡更高興了。
爺倆就著爐火,東拉西扯地聊了起來。
李大爺講學校新來的老師鬨的笑話,講衚衕裡最近的新鮮事,閆解成則挑些學校的趣聞和寫作的進展說說。
聊得熱火朝天,小小的門房裡充滿了暖意和笑聲。
李大爺是真高興。
他在學校看大門好幾年了,送走的學生一茬又一茬,畢業後再回來看他的,寥寥無幾。
像閆解成這樣,不僅記得他,還能坐下來陪他嘮嗑,更是鳳毛麟角。
至於說帶煙給他的,就閆解成一個人。
他不是缺那口煙,缺的是這份心意。
閆解成在門房坐了差不多一個鐘頭,看看時間不早,便起身告辭。
李大爺一直把他送到校門口,看著他走遠,才樂嗬嗬地往回走。
老頭兒心裡很暖,覺得這個冬天似乎也冇那麼難熬了。
就在閆解成和李大爺嘮嗑的這段時間,南鑼鼓巷95號院裡,氣氛又開始詭異了。
雖然這裡的氣氛一直詭異。
易中海早上出門時,就被好幾個鄰居偶遇了。
西廂房的張嬸,前院的老吳,還有後院的許大茂他媽,話裡話外都繞著閆解成帶回來的蜂窩煤爐子打轉。
中心思想很明確,
一大爺,您德高望重,能不能出麵跟閆解成那孩子說說,讓他幫幫忙,也給咱們院其他人家弄弄那爐子票?
咱們花錢買,不讓他白忙活。
易中海心裡煩得不行,但是又不能說出來。
你讓易中海說啥?
說我也搞不定閆解成,我巴不得他立刻死那?
那不是跌份嗎?
說又不能說,隻能敷衍著打著哈哈應付過去。
他知道,這都是昨晚賈東旭去他家的事,不知怎麼傳出去了。
或者就是賈張氏那張破嘴四處嚷嚷的結果。
這幫人,見著點好處就跟蒼蠅見了屎似的。
他本來打定主意不去觸閆解成的黴頭,可架不住中午回來,又有兩三家堵在門口。
連一向不太摻和這些事的後院聾老太太都顫巍巍地過來,說屋裡冷,讓易中海想想辦法。
易中海感覺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了,再不出麵,他這一大爺的形象就要受損。
他琢磨了半天,決定還是去閆家一趟,探探閆埠貴的口風,看看閆家父子什麼反應。
打定主意,易中海背著手,來到了前院閆家的門口。
閆埠貴正看著那個新蜂窩煤爐子,爐子封著火,隱隱能透出一些熱氣。
他看見易中海,忙站起身。
「老易,您怎麼有空過來了?快來屋裡坐,屋裡暖和。」
易中海點點頭,走進了房間,然後打量著爐子。
「老閆,我就是過來看看,聽說解成那孩子回來了?還給家裡帶了這麼個好東西,你家老大這是真孝順啊。」
閆埠貴一聽這話,腰桿都挺直了幾分。
「可不是嘛。老大心裡惦記著家呢。這爐子,百貨公司的,九塊錢。還用了票。孩子肯定是把補助都省下來給家裡買的。」
「孩子顧家,是你們老閆家的福氣。」
易中海順著誇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
「不過老閆啊,院裡不少鄰居看到這爐子,都說好,省煤又乾淨。現在大家都不富裕,煤也不好買,就有人托我問問,解成這孩子,現在交際廣,路子多,不知道方不方便,幫咱們院裡的老鄰居們也想想辦法弄張煤票?
當然,該多少錢多少錢,票要是難弄,大家也理解,就是看看有冇有這個可能?」
聽了易中海的話,閆埠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裡差點大喊MMP。
幫全院弄票?開什麼國際玩笑。
先不說老大有冇有這個本事,就算有,那得搭進去多大的人情?
不管到什麼時候,在哪個朝代,這人情債可是最不好還大。
再說了,票弄來了,賣給誰不賣給誰?
都是鄰居,得罪哪個都不好。
最關鍵的是,老大已經走了,易中海你個老傢夥來晚了啊。
他幾乎是瞬間就考慮清楚了,然後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
「哎呀,老易,這鄰裡確實是應該互相幫助。可是不瞞您說,老大他一早就走了,說是學校功課緊,元旦就一天假,晚上就得趕回去。
這會兒估計都快到學校了。而且這票的事,他一個學生,哪有什麼路子啊?您看這咋辦呢?」
易中海聽到閆解成已經走了,心裡那塊大石頭落了地,渾身一陣輕鬆。
走了好,走了妙,走了呱呱叫。
閆解成一走,省得他當麵為難。
想到這,他立刻順勢下坡,臉上露出遺憾的表情。
「你家老大已經回學校了?哎,學習要緊,學習要緊。我也是受大家所託,順口一問。既然解成已經回去了,那就算了。
孩子學習忙,咱們也不能老打擾他。老閆,你這爐子好好用,暖和著呢。我先回了啊。」
「哎,老易您慢走。」
閆埠貴把易中海送出門。
看著易中海背著手離開的背影,閆埠貴撇了撇嘴,吐了一口唾沫。
然後他回椅子上坐下。
幫全院弄票?
不知道易中海那老傢夥是不是瘋了,敢有這樣的想法。
老大帶來的好處,自己家關起門來享受就行了。
至於院裡的風言風語,閆埠貴嗬嗬冷笑一聲。
我是誰?
我可是摳門之神啊,想從我家占便宜?
想屁吃呢。
與此同時,閆解成已經坐上了返回海澱的公交車。
他靠著有些冰涼的椅背,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