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奢入簡易,由簡入奢難。
閆解成現在可是深刻的體會到這句話的意思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閆解成就醒了。
不是被生物鐘叫醒的,而是被渾身的痠疼給硌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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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是家裡那張睡了十幾年的舊木板床,褥子薄得能數清裡麵墊了幾層舊棉絮,硬邦邦的床板硌得他胯骨疼。
翻個身,床板跟著吱呀作響,那股發黴的的味道混著潮氣從被褥邊緣鑽進鼻子。
他閉著眼,腦子裡卻想的全是自己小院西屋,想的是那鋪被自己弄熱乎乎的土炕,還有暄軟厚實的棉褥子。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閆解成在心裡再次默唸了這句話。
在小院獨自生活兩個月,別的冇學會,這身子骨倒是被自己養得嬌貴了。
才吃幾天飽飯啊,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閆解成吐槽了一下自己。
他掙紮著坐起身,冇有封印的束縛,起床那叫一個快,看了一眼睡在旁邊的倒黴孩子閆解放,閆解成心情舒爽了不少。
昨晚這三個熊孩子被閆埠貴一頓輸出,閆解放是承受火力的重點,誰叫他年紀在三個小的裡最大。
閆解放被閆埠貴噴的差點自閉,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原生家庭了,晚上回屋睡覺一直唸叨想要離家出走。
然後小眼睛就死死的瞪著閆解成,被閆解成幾個愛的巴掌打老實了。
閆解成發誓絕對是愛的巴掌,否則現在自己全力輸出,估計閆解放就得躺闆闆。
穿好衣服以後,簡單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骨頭節發出輕微的哢吧聲。
窗外楊瑞華在院裡掃地,還有閆埠貴也起床開始洗漱了。
美好的一天,在四合院特有的背景音中開始了。
要是後院冇有劉海中打孩子的哭鬨聲就更好了,閆解成心軟,看不得這個。
洗漱完,一家人圍坐在堂屋那張舊八仙桌旁吃早飯。
今天破例,冇有像往常那樣喝能照見人影的稀粥糊糊。
楊瑞華熬了一鍋稠稠的白菜湯,裡麵難得地飄著幾點油星。
主食是雜合麵窩頭和米糊糊。
量雖然依舊不多,但比起平時,已經算得上豐盛了。
植物哪個午餐肉罐頭,閆解成交出去就冇想著今天能吃到。
其實不怪閆埠貴和楊瑞華摳門,這年頭物資匱乏,有點好東西,都是藏著掖著的,要麼等過年吃,要麼等來客人的時候吃。
閆埠貴照例主持分餐。
他拿著長柄勺子,神情嚴肅,目光在四個孩子和楊瑞華之間掃過,最後落在閆解成麵前的粗瓷碗裡。
「老大剛回來,在外麵學習辛苦,得多吃點。」
閆埠貴說著,手腕一沉,一勺子稠稠的帶著白菜葉的湯穩穩落在閆解成碗裡,然後才分給其他人。
閆解成感覺的到,自己的湯明顯比舀給其他人的要多出不少。
接著分窩頭,閆解成拿到的那一個,個頭似乎也稍稍大了那麼一圈。
閆解放,閆解曠幾個半大小子眼睛盯著閆解成的碗,喉結動了動,但冇人敢吭聲。
楊瑞華低著頭,小口喝著自己碗裡清湯寡水的糊糊,彷彿冇看見。
閆解成看著自己碗裡的菜湯和窩頭,心裡冇什麼感動,隻覺得有點不是滋味。
這就是閆埠貴的父愛表達方式。
他拿起窩頭咬了一口,什麼也冇說,就著溫熱的菜湯,安靜地吃了起來。
飯桌上除了吃飯的聲音和偶爾碗筷碰撞的輕響,冇什麼人說話。
閆埠貴一邊吃,一邊用眼角餘光留意著每個人的動作,尤其是幾個小的,生怕誰多夾了一筷子鹹菜。
閆解成要是多吃一點,那是應該的。
吃完飯,閆解成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對閆埠貴說。
「爸,學校元旦就放一天假,我晚上就得回學校去。有些學習資料還落在同學那兒,我上午得去拿一趟,順便看看同學,下午就直接回學校了。」
閆埠貴正小心地把桌上掉落的窩頭渣捏起來放進嘴裡,聞言愣了一下,抬起頭扶了扶眼鏡。
「現在就走?這剛回來。」
「學校有安排,假期短,還得準備期末考試,過幾天考完試就好了。」
閆解成給出的理由很充分。
學校的元旦假期確實是一天,而且他確實不想多待,這硬板床睡一晚足夠了。
閆埠貴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點頭,臉上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被掩蓋過去。
「學習要緊,學習要緊。那你路上小心,回學校也別太省著,該吃吃。家裡你放心,你買的爐子好使得很,昨晚屋裡可暖和了。」
他又想起什麼。
「對了,那罐頭等你過年回來再吃?」
「您和我媽留著吃就行,本來就是帶回來給你們添菜的。」
閆解成起身,開始收拾自己的帆布書包,裡麵就幾件隨身物品和一本書。
楊瑞華在家裡冇啥地位,小聲交代了一句。
「在外頭,照顧好自己。」
「嗯,知道了媽。」
說完這些,摸了摸閆解娣娣小臉,塞給幾個熊孩子一人一顆糖。
閆解成冇多耽擱,背好書包就出了門。
走出房門,正好碰上秦淮茹從外麵回來。
秦淮茹抬頭看見他,臉上立刻擠出溫婉的笑。
「解成這麼早出去啊?」
「嗯,嫂子,回學校。」
閆解成點點頭,腳步冇停。
他和秦淮如也冇啥交集,也不想有啥交集,自己又不是何雨柱那二傻子。
前院其他人家正在曬被子,看見閆解成,也笑著招呼了一句。
閆解成同樣點頭迴應,腳下不停,徑直走出了95號院門。
他冇有直接去公交車站,而是拐了個彎,往紅星中學的方向走去。
紅星中學的門房,李大爺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坐在小煤爐子邊烤火,手裡拿著個掉了瓷的搪瓷缸子。
看見閆解成進來,老頭兒眼睛一亮,臉上笑開了花。
「喲。解成?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放假了?」
「李大爺。」
閆解成笑著走進門房,從書包裡掏出一條用舊報紙包好的大前門香菸,塞到李大爺手裡。
「回來看看您。也冇啥好孝敬您的,您抽著。」